42. 边界
浅粉色的甲床均匀过度着指甲边沿的白色,云绫屏住气息,不敢稍微动身,要是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那柄交股小铁剪握在佩雪指间,刃口窄细,看着便叫人悬心。
云绫发誓,找到好工匠一定要先打个指甲剪,她不信,就几小片铁就那么难打。
好在剪刀只大略修出甲的轮廓,余下的边角,都由磨甲锉细细反复磋磨,磨去突兀处,将弧面磨得顺滑。
从前云绫也爱摘当季花草捣汁染甲,或许是颜值点持续上涨,她开始愈发偏爱指甲原本的样貌了。
甲根清整干净,没有突兀偏大的白月牙,也没有翻翘扎手的倒刺死皮,甲面带着晶莹的光泽,像是保护层似的。
一根根指骨舒展修长,指节浅淡平缓,没有多余的隆起和粗糙的褶皱,线条顺着掌面一气延至指尖。
肌肤似半透的羊脂,淡粉自掌心漫起,顺着指腹往上,柔和晕进甲床。
佩雪和佩秋一人修手,一人修脚,弄得她就和一个大型手办似的,给她硬控了一两个小时。
好在也不是每天都需要这样拾掇自己,一般都是隔个一两个月休整一下。
府里的人最开始都很看重这些忌讳,剪指甲、修须发,样样都要拣吉日,剪落的甲片、断发还要寻僻静稳妥的地方埋入土中。
云绫也不知道是古人都事多,还是纯属自己家人的爱好。
但从她长到可以自由活动后,她都是直接无视的:去去去,剪个指甲还挑日子,哪有那么多讲究,指甲长了影响生活了,想剪就剪了。
她前世剪了那么多指甲和头发都扔垃圾桶和理发店了,神经,谁不是那么干的,难不成还要和它们说句对不起?
墨发松松挽了大半,余下几缕软发顺着肩线垂落,贴在颈侧。
一袭碧色长裙料子顺滑,层层褶皱顺着坐卧的姿态铺摊在地面,像一池漾开的春水,把身形尽数掩在布料之下。只露出一双赤足,脚背莹白,皮肤薄而匀净,淡青血管顺着足弓柔和的曲线蜿蜒,趾头圆润。
佩秋将最后一下磨甲的动作收住,直起身,指尖轻按着云绫的脚尖确认边缘已经顺滑。
佩雪也一并把垫在她身下的软巾理好,二人动作放缓,总算停了手。那柄铁剪与磨甲锉一并搁在身侧矮几,慢慢整理后收进匣子。
好僵,云绫活动了一下十指。目光落在工具上,眼尾微微一抬,语气闲散:“你们俩也互相剪剪吧。”
早就养成默契了,佩雪将云绫的东西放好,拿出另一把剪刀,唇角浅浅一弯,伸手把铁剪捞起递向佩秋:“来。”
佩秋笑着伸手接下,顺势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坐得离佩雪近了些。
云绫日常使用的东西必须是新的,而且她向来都不和别人共用什么东西。
当然不是她喜欢刁难别人,而是别人用过的东西脏啊。比如这套修甲工具,她用了别人用,万一给了别人用,别人手脚上沾着有真菌,那她下一次再用不就得灰指甲、脚气那些了吗?
要知道哪怕用开水煮都是杀不死真菌的,真菌染上了几十年都治不好,哪怕现代科技那么好,大把人还是在网上吐槽脚气反复难治。
就算她有治疗丹也不是那么个用法,人生三万多天,她有两条命,只有一百颗治疗丹,怎么着也得为自己精打细算起来。
她为什么不把这些小毛病攒在一起治呢?当然是生病不好受,而且不从根源解决,这些病是会反复的。
而且她一个美少年,身上要是真有这些难以启齿的病,这像话吗?
修甲工具是这样,其她的贴身用品也得是这样,包括男人。
她用来当解压玩具的男人也必须是楚,要是男人是不干净的蠹王,有一万颗治疗丹也不够挥霍的。
如果非要告诉她楚男难找,关她什么事,那也是那些男人自己不检点导致,懂事的男人自然知道为她守身如玉,不检点的男人根本不配靠近她。
如果非要让她降低要求,给她配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沾花柳病、脏病的烂鬼,她也只能想办法把他下半身剁|碎喂回他嘴里了,这都影响到她身心健康了。
心疼脏男人的女人是要染一身病,做一辈子赘媳妇的。
用命去给别人生一大堆带着对方劣质基因的外姓崽,机关算尽洗别人内裤,运筹帷幄帮别人管家务。哪个真女人听了不觉得命苦,不窒息落泪的。
至于那些带着系统,只为了成为男人后院最美小妾的,她不理解,只能尊重,世界上口味奇特的人多了去了,毕竟连粑粑都是有人爱吃的。
她只喜欢让别人当玩物来取悦自己,没有和别人抢一个公厕的爱好,哪怕这个公厕镶了金边。
总结,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苦了别人都不能苦了自己。
午后的日光穿过院中的枝叶,碎成一片一片晃动的金斑,落在窗棂之上。风穿过树叶,带来沙沙轻响,把院角栀子残留的淡香送进屋内。
天光暖而不烈,没有正午那种灼人的燥意,是夕阳独有的柔和,慢慢在地面铺展,一点点漫过桌沿。
佩雪比佩秋更加文雅温婉,自带一股沉静柔和的气韵,鬓边两缕碎发被光线染成浅金,指尖骨节纤细,常年练字,指腹带着一层薄软的茧。
一旁的佩秋气质憨厚敦实,看着踏实可靠,性子内敛温厚,虽然经常做一些细碎的活计,手上反而没有任何疤痕和茧子,乌黑的发束松松编作一股,垂在肩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佩雪和佩秋挨着在云绫塌边的凳子坐下,话音自然地散开。
她们说起今早去集市采买时看见的新鲜玩意儿,说卖糖人的老汉捏出来的小兽活灵活现,引得一圈孩童围着不肯走。
又说起县衙后院那棵枣树挂了满枝小小的青枣幼果,再过一段时日便能摘来煮糖水。你一言我一语,节奏松弛,没有半分刻意。
云绫向后倚靠着软垫,人如一幅铺开的绝色画卷。就连落在她身上的身上的柔和日光,都像是神明身上散出的圣辉。
听着她们的热闹,刚刚修指甲总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