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玩脱了
“跪下!”
熟悉的喊叫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膝盖触到冰冷的地面,唐宜清一句话都没问,只是低着头。
“知道今日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宜清不知。”
“哼!好个不知,我问你,是不是你拿走了我房中的信?!”
似是被唐宜清的态度惹恼,老夫人几乎快要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骂。
信?老夫人丢的东西是一封信?
甚至这次的态度比前几次都要笃定,莫非...这信与她有关?
心跳不觉加快,她不害怕,心头反倒是涌起一丝诡异的兴奋。
那日光怪陆离的梦,虽然再没梦到过,可她却一日也没有忘记过。
刚想抬头问老夫人为何会把她当成那贼人,下人便急匆匆闯了进来,高喊着:“太子殿下到了!”
他的话音刚落,陆问瑾人已经到了前厅。
低着头,唐宜清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不去看身侧的陆问瑾。
偏偏陆问瑾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就站在唐宜清身边,不肯坐下。
唐秉正从始至终都在扮演一个哑巴的角色,此刻却已经谄媚地站起身,试图把太子安顿好。
谁知...
“宜清妹妹为何在此跪着?若她跪着,那本王便一直在此陪着她。”
话毕,唐宜清眼睫颤动几下,微微仰头,对上了陆问瑾的视线。
“见过太子殿下。”
“你我何须如此见外?”
“二位,我和宜清妹妹还有要事商讨...”
太子都发话了,唐秉正哪儿来的胆子不从?又或许是早就厌倦了老夫人的戏码与控制。
他甚至没等太子把话说完,就让人出去,自己则强硬地搀扶着老夫人离开了。
小臂被人轻轻扶住,唐宜清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试图挣脱。
可太子的那只手,看着没用什么力,却把唐宜清牢牢握在掌心。
顺着那力道起身,再抬眼时,唐宜清已平复好了心情,静静看着陆问瑾。
“太子殿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宜清妹妹,不过两日未见,你便将你我间的情谊忘得一干二净了?”
太子那双眼,明明是带着笑意,唐宜清却觉得背后发凉。
她曾经是说过,爱慕太子,可太子却从未表明过他的心意。
如此,二人之间的情谊,从何而来?
似是察觉出唐宜清的恐惧与不解,陆问瑾轻笑一声,领着唐宜清坐在一旁的交椅上,从袖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见到那东西的瞬间,唐宜清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汇集到了心口,心脏跳得剧烈,像是随时要逃离体外。
那是她上次被绑到密林时带着的耳坠。
她回想着那日的情景,可当时的一切发生得都太快,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见到陆之煜时,耳坠是否还在。
“这枚玉坠,是我那日救下你时,落在我手心的。”
“我把它当做我二人的定情信物,可好?”
猛地躲开太子伸过来的手,唐宜清几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离开此地的心。
故作羞怯地低下头,她的声音不自觉带着些颤意:“殿下...这是何意?”
“那日我在城外见到你时,你已经昏过去了,是我将你带了回来,让徐大人为你医治。”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对你,到底是什么心意。”
唐宜清脸上的笑意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藏在袖中的手指也开始不自觉捏紧。
是太子主动找到了她?不是陆之煜亲自委托徐未雨把她交给太子的吗?
这几个人中,到底谁在说谎?
甚至,他们口中,到底有几句真话?
咽了咽口水,唐宜清有些勉强地勾起唇角,发觉太子看她的眼神带着些担忧,伸手摸了摸脸,“殿下,我现在...心口好痛。”
“还觉得浑身发冷,像是...像是那日被姐姐推到水中了的感觉。”
闻言,太子的注意力才从期待唐宜清回应他的感情,转移到别处。
“我先送你回去?别的事,我们改日再说。”
手背覆上暖意,唐宜清这次没有躲开。
可看着那只宽大的手掌,她并不觉得宽慰,甚至...还觉得有些反胃。
陆问瑾把人送到院前就停了下来,唐宜清的手,他也握了一路。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夜里来到此处,你平日里在此处不会害怕吗?”
白日里,此处还有些不同颜色的花草点缀,给这处破落的院子添些色彩。
可到了晚上,这院子就现了原形,也不怪这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觉得不适。
“明日我去找丞相,让他给你换处院落,你姐姐那里怎么样?”
话毕,他还有些期待地看向唐宜清,眼睛里有些亮光,似是在向唐宜清邀功。
不愧是太子,能直接对当朝丞相的家务事指手画脚,甚至都不是什么疑问句,语气还十分笃定。
真不知道到底是他太过肆意,还是...唐秉正实在废物,被陆问瑾拿住了什么命脉。
“不用了太子,上次能和您一起去湖心亭,足够了。”
话音落下,陆问瑾开怀大笑。
唐宜清这才松了口气,方才陆问瑾提起唐宛仪的院子不是随口说的。
应该就是想到了唐宜清从前卖惨时说过的故事,说是卖惨,可那也是实实在在发生的。
若陆问瑾没来定情信物那一遭,她不介意住进嫡姐的院子。
可现在,她只想尽力减少和太子的交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若是在此事上玩脱了,真进了太子府,成了什么侍妾甚至连侍妾都不如的存在,唐宜清就别想着再做什么任务活命了。
想到这儿,关于那刺客的真相,就开始像催命似的追在她后面。
深吸一口气,她扬起一个笑容,送别了太子。
夜里,她又做梦了。
只是,这梦太杂,她记不清,只知道醒来时很难过。
唤来春月,又穿上一件男装。
“小姐,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今日...”
“今天我有要事,而且,此事就快结束了。”
耳边清净了下来,收拾了几样东西,唐宜清再次爬上了墙。
这次她有了准备,落地时没像上次那么狼狈。
...
她说了谎,方家的案子确实快到截止日期了,也几乎锁定了凶手,可凶手现在的踪迹却成了谜。
她今日执意出府,没有性命攸关的任务压迫。
只是...
只是她想见见陆之煜。
沿着上次的路线,唐宜清走过弯弯绕绕的小巷,却停在一个陌生的巷口。
“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