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烛光晚餐
所谓烛光晚餐，实际上是京城一家有名的豪华自助餐厅。
秋路遥本来是想在平常秋老爷宴请客人时的高档餐厅中进行选择，但元星渊恰巧路过时发现他在看吃什么，得知秋路遥请客的对象是贺初昭后，立马推荐他选更符合年轻人口味的自助餐厅。
他的原话是：“既然你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就别让人家吃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如吃自助，挑最爱的，在吃饭本身上做到极致。”
秋路遥问：“走到这一步，是什么意思？”
元星渊撇撇嘴：“自己悟。”
笨如秋路遥，自然是什么也悟不出来。
但自助餐是吃定了。
自从高一下学期以来，两人基本天天都结伴而行，吃饭也在一块，对彼此的饮食喜好都很熟悉。
但毕竟是第一次去校外吃，秋路遥还是多嘴问了一句：“你吃自助一般都怎么吃？”
贺初昭被这个问题问住：“怎么吃……”
她只吃过15.9元团购的自助小火锅啊。
董家没有针对自助餐就餐规则进行过培训，贺初昭只能现场开编：“主要吃肉吧，等吃腻了就加点菜，大概这种……”
答得十分模糊可疑。
秋路遥翘起眉毛，但也没从这回答里看出矛盾的点，暂且压下奇怪的感觉。
等周日来到自助餐厅，两人刚刚进来，便有提前打听到预订人姓名的服务员殷勤地将他们请到靠窗半包围卡座。
贺初昭被餐桌上的欢迎礼品与服务员的柔声轻语所震惊，等秋路遥递来疑问的眼神才堪堪坐下。
她本来还在奇怪该去哪里拿菜品，直到服务员将点餐平板递过来时，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取型的自助餐。
秋路遥坐在她对面，手里同样握着一块平板，手指敲得飞快，看起来十分熟练。
贺初昭低下头，大脑空白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鳌虾”“M9和牛”“小青龙”，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看不懂……
秋路遥看了眼已点清单，抬头问：“昭昭，你怎么不点？”
贺初昭已经习惯了他叫自己小名：“……我怕点多了吃不下，还在看。”
服务员闻此言，热情地凑了过来：“您可以试试本店的招牌菜品，比如这边显示的阿拉斯加帝王蟹腿，法罗三文鱼，炭烤鲍鱼……您若是吃惯了海鲜，也可以试试下面的和牛眼肉，黑松露烤肋排，香煎鹅肝……”
贺初昭头一次感觉自己如听望天书，只能根据每道菜的最后一个字判断食物本质，胡乱点了一通。
两人点完，服务员笑眯眯地退走，将帘幕拉下，给两人留出私密空间。
如此狭小的空间，贺初昭仿佛感觉自己又回到了摩天轮上。
与他的距离无限拉近，交换着呼吸。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心怦怦跳。
这时，秋路遥开口：“我也不常在外面吃，怕带你去的餐厅不合你口味，思来想去还是自助餐比较合适。”
贺初昭龟缩着头：“怎样都挺合适的，你选的肯定好。”
这句奉承并没有讨得秋路遥欢心，反而使他皱起了眉：“怎么能这么说，请客吃饭肯定得选你喜欢吃的。”
但据他这段时间以来与贺初昭的共餐，却发现她对饮食完全没有好恶，给什么都吃，每样都虚情假意地说好吃，完全让人猜不透喜好。
平板上的已点餐品也是五花八门的，这人是不是从来就不会有在意的东西。
贺初昭不知该如何回答：“我都行吧，我不挑食。”
秋路遥呵呵：“你不仅不挑食，你都没什么要挑的东西。老实说，你是不是除了学习以外没有任何爱好？”
贺初昭略微迷茫。
爱好吗，她确实没有什么爱好。
或者说在该培养爱好的年纪时，她不得不到处打工，以至于除了钱以外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
她只能回答：“以后会有的。”
等完成了这些任务，又有能治疗母亲的充裕存款，她或许会去给自己找个爱好吧。
秋路遥：“……以后会有是什么意思？”
但还没等到贺初昭回复，服务员便掀起帘子，将香气腾腾的菜品端了上来，充满激情地为两人介绍吃法，直接打断了先前的对谈。
等服务员离去，贺初昭对着满桌琳琅满目的各色佳肴，看得眼花缭乱：“类型好多啊，我们吃得完吗……”
秋路遥：“还好吧，你以前吃的自助餐难道还够不到这种水平的？”
贺初昭：“啊哈哈……”
她吃的最高也就学校食堂智慧餐厅级别了。
贺初昭扫了眼桌上的菜，很多东西都不知该如何下手。
她纠结片刻，一勺子伸向了桌边最不起眼的炒饭……
秋路遥时刻都在偷瞄她的动作，猜测她第一盘会选择吃什么。
当看见贺初昭偷偷摸摸地向炒饭进军时，他震惊了，脱口而出：“臭昭！你啥时候点的炒饭！”
“呃，”贺初昭胳膊一抖，“我看没主食，就点了一份……”
秋路遥：？
虽说他们这个财力不需要计较要在自助餐吃最贵的东西，就算吃主食也无所谓……
但是炒饭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贺初昭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我就吃一口，垫垫肚子？”
她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被他吓到的小动物。
秋路遥已经话到嘴边的质问被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他努力压下了对异端的审判念头：“你吃吧，别管我，你想吃啥都行。”
下次再有请客环节，就给她塞两碗米饭得了。
贺初昭不知道秋路遥的腹诽，她美滋滋地挖了几勺黄金虾仁炒饭在碗里，嗷呜往嘴里送了几口，脸上显而易见露出幸福的神情。
呜呜，碳水带来的饱腹感，至尊级别的美味。
秋路遥表面埋头吃虾，余光却在偷偷瞟贺初昭的神情。
他注意到她面上的快乐，略微后悔刚刚自己反应那么大。
董玥煌家里对她不好，没给她吃过好东西，他应该表示理解并领着她吃好的才对，怎么能质疑她呢。
想到这，他自发原谅了贺初昭在顶级自助餐里吃炒饭的恐怖行为，为她展示各类海鲜的吃法。
他发现，贺初昭果真是不会吃海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