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第 38 章
这几日她不吃不喝,身子越来越轻,连踩在地上都没有实在触感,若应执真想将她困在身旁一辈子,她宁愿死都不会让他如愿。
她的胃好似被一把无情的大手,抓住两端,如拧帕子一般,疼得她直冒汗,这份疼让她才恍惚有还活着的知觉。
刚刚咽下的饭菜被她吐了个干净,她手肘靠在桌上,才不至于跌倒。
很快,她被人从左右扶着起身,听着耳边是婢女的呼唤声,她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些,但哪怕是应执的人,她也无力挣扎了。
随行的李御医被请来,据他诊治,她这几日滴水未尽,亏了气血,又加上心中郁结,行运不畅,得需要静养几日,少食荤腥,体弱温补但不能大补。
李御医开了药方,兰书去拿药煎药,小桃虽逃过一命,可仍被兰琴拎着,动弹不得,听得廖姑娘并无大事,哭得更甚。
应执抱臂站在门外,他隔着屏风望向正在施救的李御医,话却问向身侧的兰琴:“你在房府中见过房平顺,我与他有何不同?”
兰琴一手持剑拎着小桃,后知后觉王爷是在问他,思量片刻回禀:“论品性、学识、相貌,王爷自然事事在房平顺之上,莫说江南,放眼整个京城甚至全大宋亦无人能媲美。”
应执冷冷说:“既然能相比,那就说明在你心里,他还同我有比拟的可能。”
“属下嘴笨,他这等腌臜货色,自是不配和您相较。”兰琴垂首,撇撇嘴生怕他再问。
应执轻摇着头,哪怕从他口中听不得什么真话,倒也能有几分隐意。
他知道廖云心在房府里闹那一出,不过是为了搅混水,寻机溜走,但他费解的是,既然她能作戏给房平顺看,怎的对他却如此绝情,居然生了死念。
他是得到了她,可若只是一个死物,又有何用。
他没有文人贤士舞文弄墨的风流雅致,亦没有玩玉之人收金藏玉的意趣,不过是借她作作戏罢了,他何时亏待过她,跟着自己难道不比在后宅中争风吃醋、勾心斗角要好。
但她太不知好歹。
李御医拿起药箱,从屋内走出:“王爷放心,已算度过一劫,但是还需要调养些时日,臣明日一早再来看看,若她有不适,可随时吩咐臣。”
“有劳李御医。”
廖云心仰卧在床上,把那些浊物吐了,又出了一身虚寒,反倒头脑清醒许多,搭在她手上的丝线撤走,她侧头,正看见应执跨步入内,坐在床榻旁,他的指节搭在她手边:“你就这么不愿同我在一起?”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似是她全部的回应,一如往昔。
应执微一抬眸,在门后候命的兰琴得了他的嘱意,拽着小桃入内,直接抓起她的手,压在桌子之上。
小桃泣不成声,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应执抽出腰间的匕首,扔到桌上:“你一顿饭不吃,我便割下她一根手指头,割完手指割脚趾,不够割了就把她耳朵、眼珠子都挖出来,看你能坚持着去死,还是她坚持着多喘口气。”
这几日被饿的混混沌沌,濒死状态下,周遭的一切雾蒙蒙,看不真切亦听不真切,李御医为其施针后,她才后知后觉恢复些气力,歪头见到被摁在桌上挣扎的小桃,和手起刀落的匕首,她用尽全力撑起身子:“等等,吃,我吃...”
话音刚落,眼前兀得一黑,四肢没了支撑和力气,如一片柳叶垂落,轻飘飘地滑落到应执坚实的臂弯中。
她惨白的脸庞像一张被风晒干晒皱的纸,贴着他的手臂,他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将她扶回床上,低声吩咐兰琴:“算了。”
小桃被兰琴拉出屋外。
应执俯下身子,探了探她的脉搏:“你既然想死,我便偏不会让你得逞,我留那丫头一命,七日内你遵从医嘱将身子养好,否则...你想死,我就送这个宅院里所有侍奉你的人一起下去陪你。”
院中,小桃吓得止不住抽泣,怕惊扰廖姑娘休息,她被兰琴扔在那儿,惊慌失措地站在原地,紧紧揉搓着自己的手指,不知站了多久。
直到兰书拿着药回府,见她这副丢了魂的模样,将她拉到一旁,忍不住说她几句,毕竟这里只有小桃贴身侍奉廖云心,她岂会不知晓姑娘的身子匮乏。
这些本不该他们插手,可见着王爷整日阴沉,他亦不痛快道:“你为何不劝劝姑娘,何必让她自讨苦吃,她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这条命也得搭进去。”
小桃眨巴眨巴眼,眼眶中的泪已经流干了:“王爷他如此凶悍,动不动就砍手跺脚,威胁姑娘,又有哪个女子愿意跟他...”
听她如此口无遮拦,兰书猛地睁大眼,恨不得堵住她的嘴:“你不想活了,乱说什么!还不是姑娘不给王爷面子,她若真心实意跟了王爷,会吃这么多苦?”
“王爷既如你所说,为何还不成亲,京城这么多名门闺秀,难道都不入他的眼么?”
“我懒得和你掰扯。”
小桃和兰书不欢而散,谁也没有说服彼此,但小桃的手指保下来了,幸好廖姑娘性命无忧。
小桃直到应执走了,才敢回房探望廖云心。
无论她死生与否,廖云心不愿牵扯无辜的小桃,是以这几日她都会吃些清淡易消化的膳食,虽然未完全恢复,无精打采,但在药物的调理和小桃的照料下,渐渐恢复了气力。
能让她恢复得快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应执这几日不像以往那般,日日磋磨她,甚至很少踏进后院,只传兰书盯着她日常的饮食。
哪怕她这几日虚得连床榻都下不来,但在宅院的亲卫不但没撤,反而又增派了许多。
江南进入雨季,她养伤的日子里,淫雨霏霏,多日不见晴。
如一张铺天盖地的网,将她围堵,身体虽然在慢慢恢复,但心灵上受到的折辱和已经划下的伤痕,会在每一次结痂后,面对应执时又被连皮带肉撕开,血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