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戳破

赵明逸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看着她。午后的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影，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他的嘴角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已经决定了很久的决定。

"姜栀，"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还看不出来吗？还是在装傻。"

姜栀握着筷子的手停住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一片茫然，嘴巴里还含着一块三文鱼："……什么意思？"

赵明逸坐直了身体，他往前倾了半寸，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喜欢你的意思。"

筷子从姜栀手里掉了下来，她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一只忽然被人从睡梦中唤醒的猫，不知所措。

"你怎么能——"她的声音有些急，"跟我开这种玩笑？"

赵明逸没有移开视线。

"你以为我是裴衍之那个不着调、满嘴跑火车的？"他说，"我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吗？"

姜栀张了张嘴，"可是——"她的声音卡了一下。

"可是什么？"

"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喜欢上另一个人。"

赵明逸看着她，像是一个惊恐的小兽，长长的睫毛颤了又颤，花瓣般的嘴唇微微张开，和实验室里冷静严谨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确实不会随便喜欢上一个人。"他顿了顿，"除非——"

他看着她的眼睛。

"是我蓄谋已久。"

姜栀彻底愣住了。

她没有接话。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摩擦，转身朝门口走去。

赵明逸没有动，声音从她背后传来，不高不低："坐下。"

姜栀的脚步没有停。

"多大的事，值得你饭都吃不下去了？"

姜栀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没有回头。"我不吃了。"

赵明逸眯了眯眼，平静的眼神下有一道看不见的暗流。

"没有我，你出不去的。"

姜栀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用力按了一下。门锁纹丝不动。她这才注意到这扇门是电子锁，和外面门禁系统联动，没有赵明逸的卡，谁也别想从里面打开。

她僵在门口，没有转身。

赵明逸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过来吃饭。"

姜栀不说话。她背对着他，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肩膀微微绷着，像是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

赵明逸叹了口气。

"怎么，"他说，声音放平了，"我喜欢你触犯哪一条法律了？让你这么讨厌我，饭都不肯跟我吃了？"

"这顿饭是我卡着时间专门让人送过来的，"赵明逸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不急不慢，"姜栀，就算我喜欢你——我的心意也不是让别人随便践踏的。"

门口那个背影停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身，没有看他，低头走回桌边，动作有些僵硬的坐回了那张椅子上。

赵明逸坐在对面，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看着她微微抿紧的嘴唇，看着她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他缓了脸色。

"好了，"他说，"我只是喜欢你，又没要你现在就做我女朋友。你放轻松。"

他不是突然喜欢上她的。

但是意识到喜欢她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午后。

他因为实验做不出来，暴躁的几天几夜都没从实验室里出来。

几个朋友强行闯进了他的实验室。

"走了，再待下去你该上社会新闻了。"裴衍之说。

"赵家独子因实验数据不对累死在实验室"——周牧白在旁边接了一句，语气一本正经，内容是存心气人的。

赵明逸那时候已经被气到了极点，反倒懒得生气了。他被两个人左右夹着从实验台前架起来，两条腿像是被别人借走的，迈步的时候膝盖打了一下弯。他没说话，跟着他们走，一直走到沈砚清的休息室。

沈砚清的休息室里，姜栀跟一个绿植较劲，那是一盆很普通的兰草。

那盆兰草摆在一个深棕色的陶瓷盆里，叶子又细又长，深绿色，边缘微微卷着，最外面的两片叶子耷拉下来了，叶尖泛着一点干枯的黄。

她蹲在那儿，一只手托着其中一片叶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另一只手伸到花盆底部的托盘里摸了一下，像是试了试湿度，然后她站起来，端着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小喷壶，对着兰草的根部小心地喷了两下，动作很轻，像是在给什么东西上药。

沈砚清在那边有些不耐烦的说：“又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扔出去换一盆就好了。”

她也不跟他吵，耐心地说：“只是前段时间你把茶叶水倒进去淹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或许姜栀自己也不知道，她身上有种这朵小花也在意，那朵小草也不抛弃的温柔与耐心，如春雨般像是能滋润这世间万物。

赵明逸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蹲在窗边的背影。午后的光从米白色的窗帘后面透过来，在她身上落了一层暖色的、柔和的光晕。

他的烦躁奇迹般的消失了。

这样的事情其实有很多，但累积到一定程度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法假装不知道了。

但是他没办法跟她说，毕竟她看上去确实满心满眼都是沈砚清，而沈砚清对她也很好。如此郎有情妾有意，他上赶着做什么舔狗，他赵明逸也是有自己傲气的好吧。

等意识到之后，她对她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开始变得敏感了起来，比如裴衍之这小子也喜欢她，周牧白对她也不一般。但是他并不烦恼，只是有种不愧是自己喜欢的女孩，被她吸引实在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的骄傲感。

姜栀吃了个七八分饱，放下筷子，抬起头看他。

"我吃完了。"她说，"现在能走了吗？"

“我送你。”

“不要。”姜栀回答的毫不犹豫，双眼戒备得看着他。

赵明逸也不勉强，给她打开了门：“行吧，那你回去吧。”

姜栀一看门开，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结果一出门就撞见了裴衍之和周牧白，她招呼也不打，就匆匆走了出去。

裴衍之和周牧白狐疑的对视了一眼。

裴衍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