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邻里有牛车要往镇上去，清早就要走。林德立没吃早饭，拎着老伴昨儿拾掇好的竹篓出了院子。

灶屋后面有口井。在井边洗衣裳的柳映月听见自前院飘来的说话声，扔了手里的衣裳，湿淋淋的手在围裙上抹了抹，朝着灶屋去，边走边喊：“你拿钱没？到了镇里买点吃的垫垫肚……”

说话间穿过了灶屋，站在屋檐下，正好看见牛车缓缓离开。坐在牛车上的林德立朝不远处的老伴挥了挥手。

“娘，俺爹是去大姑家，俺大姑还能饿着我爹呢！”追过来的林小满嚷嚷着。

柳映月看了眼小儿子，转身朝屋后走：“你爹一准儿放下竹篓就走。你大姑在还好，能拉住他。”就怕秀兰不在店里。

林小满跟着娘到了屋后，熟练地提了一桶井水放在木盆旁：“娘，要水了喊我。”说着蹦跳着进了鸡圈，弯腰抄起靠在墙角的短柄竹耙，把角落里结块的鸡屎连稻草一起耙出来，又拿小扫帚扫净了鸡窝里沾了粪的稻草，拢作一堆。鸡们被他撵得咯咯乱飞，有一只扑棱着翅膀跳上了墙头。他一边赶，一边把干净的稻草重新铺进窝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衣裳快要洗好时，林芙蓉来了，挽了袖子蹲在木盆边。

“不用你。”柳映月一把握住女儿秀气的手腕，“就快洗好了，用不着你沾水。”又轻声问她，“累了？锅里的饺子应该快蒸好了，你瞧瞧去。”

趁娘说话时，林芙蓉麻利地搓着衣裳，拧干水扔进木桶里：“歇歇眼睛，用过早食再继续绣。”

柳映月拦不住她，不多时，母女俩洗好衣裳，各拎着一只木桶往西边去。

“姐，等等我啊。”林小满嘴上说着，手上倒是不马虎。扫出来的鸡屎可不能当垃圾倒，得倒进菜地里去，那是沤肥的好东西。

三人从西边回来，晨风里裹满了浓郁的饺子香。

一人一碗酸菜肉馅饺，一碗玉米碴子粥。粥很稀，能直接当汤喝。林小满一口饺子一口粥，吃得呼噜呼噜的，被柳映月拿筷子敲了下手背：“慢些，当心烫着。”

用过早饭，林芙蓉帮母亲收拾灶间。忙完，便进东厢做绣活。

在林家的生活和在沈家没什么不同，瞧着一样，却又不一样。时间不知怎么的，不知不觉就过了好几日。

迎来了腊八。

前一天晚上，柳映月就泡上了各类豆子花生糯米。今儿公鸡起鸣，天未亮，她就起了床，披了件旧袄子摸进灶间，拿火镰引着了灶膛，添了满满一锅水，把泡好的粥料一样一样倒进去。

天蒙蒙亮时，院子里飘起了淡淡的粥香。

林芙蓉起了床，梳好头发往灶间去。漱口洗脸，留在灶间帮娘搭下手。

母女俩边忙边细细絮絮地说着话。

柳映月笑着说：“今年这腊八粥最丰盛。有地里出的，山里捡的，还有你们带回家的。瞧瞧——”她拿勺子在锅里一划，喜气洋洋的数，“糯米、红豆、芸豆、花豆、绿豆、花生、莲子、红枣、桂圆、栗子、山药、红薯、足足十二种料，凑了个月月好。出锅的时候，还可以撒芝麻，你舅舅舅母给的葡萄干、核桃仁，来年啊，定能满满圆圆。”

天光大亮时，整个青竹坳笼在浓郁的粥香里。家家户户挎着竹篮，篮里装着自家熬的腊八粥，往街坊邻里串门。多是大人带着小孩，路上碰见熟稔的还会站着说会儿话，整个村子闹哄哄地。

林芙蓉和林小满跟在柳映月身后，娘三个东家呆一会儿，西家坐一阵。多是问林芙蓉在沈家如何，吃喝如何，日常如何。林芙蓉挑些不打紧的说一说，或是讲讲镇上的新鲜事。又有母亲在旁边描补，气氛倒是融洽的紧，很是感受了把乡邻们的热情。

林德立在院里编竹篮，林青山坐在檐下劈篾。时不时的有人过来送腊八粥，林德立便放下手里的活，起身招呼。不多时，院里的条凳上坐了两三个来串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