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第19章
辛薇觉得,崔凌这次去浴间擦洗的时间比之前久。
在他回来之前,辛薇默默拾起铺在褥单上方的小垫子。
刚成亲时没有经验,回回完事后都要换床单,常常连褥子也要一起换,崔凌又不喜丫鬟进来。
虽然不需她动手,他做这些也很麻利,辛薇还是觉得很麻烦。
她于是让清芬缝了两张小垫子,多缝几层柔软的细布,在崔凌来的日子提前铺上。
辛薇将小垫子几乎湿透的一面卷在里面,放在床边,又等了一阵,才看见崔凌端着水回来。
接过崔凌递过来的温热湿帕,辛薇仍背着他在被子里擦拭。崔凌则拿起沉甸甸的小垫子,掷入拔步床后的衣篓里,他再回到拔步床前,正好接住辛薇递出来的帕子。
收拾好,崔凌去耳房倒水,回来后,他先去了暖阁。
这还是近半年第一次在上值期间的夜里在她这里留宿,崔凌看了眼漏刻,从他抱起她到现在过了半个多时辰,距离子时还有两刻钟,不及他旬末和节假日过来用时长,但她今夜只给了一回。
吹灭暖阁里的灯,崔凌拿起他上次留在榻尾斗柜上的书册,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内室。
他看着拔步床的方向,做一回其实很合理,明日还要上值,左右来日方长,不必再像之前那样放纵。
辛薇已经穿上了中衣,听着他进暖阁还窃喜了一下,以为他还要看书。
直到感觉到暖阁的方向暗下来,辛薇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往常他来时,她能撑到清醒着清理完已属难得。今夜他没弄疼她,也只要了一回,她没有平时累,还不困。
她没试过在这样的情形下与他同眠。
崔凌不知辛薇所想,拿着书掀开锦被靠床坐好,对着里侧的背影开口:“你先睡。”
他不是贪恋妻子的人,只是不想她滚下床而已。
拔步床宽敞,却只有一床被子,辛薇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暖意。
她这时就有些后悔,后悔当初的作法。
刚成亲时她害羞,不习惯与他同睡在一个被窝,每次都是让清芬准备两床被子。
直到新婚第一年冬天,他嫌两床冬被占地方,每次来都先将他的被子搬走,然后钻入她的被窝。
他个子高,又喜欢大开大合,她很担心二人因为这种事着凉,传出去惹人笑话,就让人换了一床足够两人盖的大被子。
后来每逢他要过来,丫鬟们就默认只铺大被子。
此时再提一人睡一个被窝,不好糊弄过去。
躺了会,辛薇默默叹了口气,开始怀念一个人睡的好处。
一个人睡时,清芬会给她准备两个汤婆子,一个放在脚边,一个搂在怀里,不论什么时候躺进去,被子里都是暖烘烘的。
崔凌过来的日子,丫鬟们就没给她预备汤婆子。
现在,她感觉凉意在从脚底往里钻。
她将头缩在被窝里,闷闷地想,做得久也有做得久的好处,做得久累,但睡得快,睡着后就察觉不到凉了。
崔凌身上倒是暖,她总不能往他怀里钻吧。
动作再轻,但离得太近,这细小的动作还是被崔凌察觉,他猜她冷了。
计划看的内容已经看完,崔凌将书放在梳妆台上,探身吹灭寝室里最后一支蜡烛。
他躺回去,什么也没说,揽过辛薇将她往他这一侧挪了挪。然后侧过身子,像之前那些夜一样,双腿将她的脚圈在中间。
双脚虚虚贴着他温暖紧致的小腿,辛薇很惊讶,他竟然也怕冷吗?
至于是不是这个原因,辛薇决定不想太多,至少她现在不冷了。
既然不想纠结,更亲密的事也让他做了,再抱一晚也没有损失什么。
退一步想,她越表现得温柔乖顺,越能让他放下戒备,不是吗?
*
心里松下来,辛薇这一晚睡得格外香,第二天崔凌摸黑起床时,辛薇也醒了。
黑暗中,她不由得怔了瞬,她竟然又是在崔凌的怀中醒来的。难道是因为昨夜她只给了他一回,他以此聊以抒解?
辛薇来不及多想,崔凌已经点燃了烛台,室内突然变亮,辛薇被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
崔凌回头,看见妻子正在揉眼睛:“你不必起。”
这正合辛薇的意。
之前她为了展现妻子的体贴,当他偶尔在上值期间的夜里在这里留宿时,她早上再困也会硬撑着起床,服侍他洗漱穿戴。
虽然很多事一开始是为了给他留个好印象,但习惯之后,变成了喜欢为他忙碌。
她喜欢看他整洁清爽地出门,她喜欢他什么都不干涉她,她喜欢这个家里的简单,她也喜欢他可以心无旁骛忙正事的模样。虽说一直是她在按自己的心意将这个家塑成她喜欢的模样,但她事事都考虑到了他,他是受益者,不是吗?
结果,他发达后就将她忘了,辛薇替自己不忿。
她于是不再看崔凌,向里侧转身,泄气地闭上眼睛。
最可气的是他并未要求她做过那些,真算起来,似乎全是她的一厢情愿。
崔凌不知辛薇正因话本里的内容生气,只当她和从前一样,每逢他过来,她都会累得早上起不来,休沐之日都是他先起。
只不过妻子这回转身未免太快,往日她再累,只要是醒了,都会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默默关注他。
崔凌深深看了一眼辛薇的背影,端上烛台去耳房。
听见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耳房门口,辛薇在昏暗中睁眼,无声叹了叹。
其实大可以不必这样不忿,扪心自问,嫁给崔凌这两年多,她比之前在辛家时自在得多。
对于崔凌,该做的她都做了,她对得住他,他也没有苛待过她。
情爱一事本就不是她该期待的,也不是她嫁给崔凌的初衷,只是日子顺遂久了忘了知足,才生出了无端的妄念。
若是可以,辛薇眨了眨眼,眨去眼底莫名涌上来的酸涩。
若是可以,就好聚好散吧。
*
从耳房洗漱完,崔凌隔着屏风朝拔步床的方向看了一眼。
妻子一动不动,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动作。
他没再停留,端着烛台去了堂屋。
丫鬟们训练有素,崔凌按时用完早饭。
出门前,崔凌看了眼东屋的方向,想起岳父昨日的交待。他叫住正指挥丫鬟收拾的清芬:“天气暖和些时,让夫人多出门走走,若得空,回辛家陪陪老夫人。”
清芬怔住,差点告诉崔凌真相。
但她知道,夫人不愿被大人知晓她在辛家的处境,觉得难堪。
清芬忍住了,顺从地点头。
走了两步,崔凌回头:“早晚寒凉,仔细看着夫人些。”
清芬欣喜称是。
崔凌被她这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在他的印象中,妻子就算起不来,若是醒了,定会在他洗漱完目送他。
大约是不舒服了。
有丫鬟盯着,就算不适也能及时发现。免得万一加重,娘又要责备他。
回到东厢的书房,崔凌拿起桌上与白袴同色的护臁,护臁内衬棉花,舒适又保暖。上年入冬前,辛氏亲手给他缝了好几副,供他骑马时用。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