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第18章
隔壁很快响起水声，辛薇没有急着进里间，她不想让崔凌觉得她有多期待与他亲近。
她的头发基本上干，只剩发尾还有一点潮气。
之前，辛薇生怕崔凌看到她有丁点不精致、不体面的模样，会在他沐浴回来前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刻意又自然地打扮一番。
但她现在不想打扮了，头发没有全干是事实，她不想为了他的眼睛让自己的头发不舒服。
辛薇放下巾帕，任头发披散着，将注意力投入到矮几上的邸报上。
与家中别的姐妹不同，她没有进过家里的学堂，没有正经学过理家，也没有学过大道文章，只在祖母身边跟着嬷嬷们学着照顾人。
祖母的原话是，她开不了口，将来也没有机会像别的主母一样交际应酬，她不必懂得那些复杂高深的道理，会写几个字便行了，侍奉好舅姑照顾好夫君孩子才是正道。
还是和母亲比姊妹还亲的衡阳县主私下提醒她，不可将祖母的话奉为圭臬。
幼时她不懂衡阳县主的用心，但她知道衡阳县主是母亲的密友。每一次母亲哭泣，衡阳县主都能劝好母亲。
衡阳县主看她的目光比祖母看她的目光还温柔，她愿意听衡阳县主的话。
衡阳县主管不了辛家的事，会在私底下告诉她：进不了学堂不要紧，祖母的房里有书，只要祖母不反对她就可以看，就当长见识。
没人教理家的本领也没关系，反正她日日都要侍奉祖母，祖母处理家事时，她在旁边用心看就是。
辛薇没有忘记衡阳县主的叮嘱，她照做了。
因为这个缘故，她养成了看邸报的习惯，出阁前看祖母看完后随手丢在一旁的邸报，成亲后她会派丫鬟去买市面上新出的邸报。
邸报里包罗万象，上至朝廷新政，下至家长里短，应有尽有。
辛薇并不清楚所有的内情，但透过邸报，她一直知道自己大概处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中。比如她知道陛下染恙，太子殿下与三皇子争得厉害，以及父亲在谋划什么。
乱七八糟想着，辛薇突然发现隔壁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她从邸报上抬起头，莫名有些心慌。
她很清楚水声停意味着什么，她默许崔凌亲近，心境却不似从前。
她不知自己到时会有何种反应，会不会因为演得不自然被他看出什么，真要面对时，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崔凌从耳房里走出来时只穿了中衣，一抬头，就看到了映在隔扇上的纤细剪影。
再往里面看，对上妻子有些不安的目光。
她此时披散着乌发，素手攥着发尾。
崔凌一看，也就明白了。
妻子一向端庄严整，从未以这样的面貌在他面前出现过，她定是为来不及梳妆不自在。
崔凌走近辛薇，一手揽过她的腰身，一手托起她的腿弯，将她抱起来。
头发梳没梳好，他真不介意，这里又没有外人。她的美不在于特定的姿态，梳起有梳起的精致，披散时也有难得窥见的慵懒随意。
突如其来的动作，令两人的身子贴得没了缝隙，辛薇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她深知崔凌在这件事上一向直截了当，但这也未免太急了些。
辛薇注意到，他也洗了头，绞干了，已经整整齐齐绾起。他才从浴间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潮气。
崔凌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将辛薇放在床榻上，他抱着辛薇来到拔步床里的梳妆台前，用一只手挪走烛台，再推开台上的首饰盒，将她放在了梳妆台中央。
脚下悬空着，辛薇心里一阵慌乱，下意识揪住崔凌的衣领。
梳妆台比床榻窄，却比床榻高，他这是要做什么。
崔凌看着妻子那双会说话的眼，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将她散落面颊上的乌发别在她耳后。
既已确认有些事不只靠力气，崔凌忽然觉得，没有必要每次都非要让她从哭着开始。
在辛薇不解的眼神中，崔凌用刚才帮她勾过发丝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他比她高出许多，像上次那样吻她时需要弯腰，她坐在梳妆台上的高度正正好。
唇上传来熟悉的冰凉，辛薇顿时僵住。
意外的同时，又不由得松了口气，她真是怕极了他之前的做法。
能舒服些，她也不愿意疼。
辛薇闭上眼，在崔凌的吮吻中张开嘴，渐渐地，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慢慢放松，最终无力地垂落下来。
崔凌仍旧握着妻子的腰，再度压下想直接将她抱上床榻的念头，继续吻着，像前夜那样将手探入她的衣襟。
不常见的动作，但他的手还是熟悉的触感，辛薇的心悸动着，想起了前夜。
与崔凌成亲这么久，那次是她唯一一次没有从疼着开始。
既然他不再那样着急，辛薇就更不急了，任崔凌拥着她，顺从地回应着。
比上次好的是，她这回只是中衣松了，并没有像上次那样什么遮蔽也没有。
接下来就是水到渠成，两个人还是回到了床榻上。
辛薇闭着眼睛想，既然无法避免与他亲近，也抵制不住身体的悸动，就索性什么都不想，任凭身体的感觉，顺其自然。
今夜她感觉很好，崔凌也没有前天夜里那样坏。
辛薇睁开眼，床帐一直在摇晃，晃得她的目光也跟着失了焦。
直到崔凌突然紧紧握住她的手，那些没来由的不安与空虚有了着落，落在了灵魂深处。
*
良久，辛薇飘荡的意识也渐渐归位。
想起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默认崔凌做了什么，辛薇虽不后悔，却免不了难为情。
她尴尬地抬起手，遮住眼睛。
但凡事都有个过程，况且这两次都令她觉得舒服，她并不打算因此苛责自己。
崔凌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手掌还压在妻子的后腰上，看着与平常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妻子。
低下头，他拨开妻子软绵绵的手，看到妻子的眼尾残存着湿意。
他分辨得出来，这与难受无关。
平心而论，比起让她哭着开始，崔凌更喜欢妻子如此。
思及此，崔凌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