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一声令下,杨家村彻底沸腾。
锣鼓喧沸、人声震天,数百村民浩浩荡荡启程,尘土飞扬、气势磅礴,直奔数里外的桥庭村而去。
尽欢依旧在工地巡查督导,逐段核验渠坝坡度、护坡夯实程度、沟渠走向精度,耐心指点工人微调细节,一丝不苟、严谨务实。
牛云开打完人后,依旧若无其事返回工地劳作,心底坦荡无愧。他本是护妹心切、正当防卫、惩戒恶人,自认半点过错无有,从未想过此事会发酵升级、引来滔天风波。
他深知乡野民风彪悍、抱团排外、护短偏执,最易被片面之词煽动情绪、放大矛盾。一场小小的私人纠纷,最容易被刻意扭曲、无限放大,最终演变成村落对峙、聚众械斗的大祸。
奈何人心浮躁、村民大意,无人将这叮嘱放在心上,皆以为小事一桩、不足为惧。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杨家村来人了!好多好多人!拿着家伙、气势汹汹,朝着我们村子冲过来了!说是要讨说法、打坏人!”
喧闹热火的工地瞬间死寂一瞬,随即轰然炸开、大乱四起。
只见远方尘土大起、人声鼎沸、黑压压一片人流浩浩荡荡逼近,步履迅猛、气势汹汹、器械林立、杀气腾腾。
杨家村村民个个面色愤怒、眼神凶狠、手持器械,一路疾行、一路怒吼,声势震天、来势汹汹,摆明了兴师问罪、对峙开战的姿态。
谁也未曾料到,不过是惩戒一个轻薄无赖、化解一场小小骚扰纠纷,短短数个时辰,竟然发酵成两村对峙、数百人聚众问罪的滔天风波!
牛云开也彻底僵在原地,眼底满是错愕慌乱。他纵然脾气暴躁、性格刚烈,可面对数百人浩浩荡荡、持械围村的汹涌场面,也瞬间心生怯意、慌了心神。
纷乱嘈杂之中,尽欢缓缓站直身躯,收敛眼底所有柔和松弛,神色瞬间沉静凛然、沉稳镇定。
必然是杨得意自知理亏、不敢讲理,回去颠倒黑白、恶意煽动、搬弄是非,歪曲事实、挑拨两村矛盾,借全村之势,报一己私仇。
身旁的文仕弘缓步走到她身侧,身姿清挺、神色淡然,无半分慌乱惧色,语气沉稳笃定、条理清晰,快速定下应对之策。
“杨家村众人被片面之词蒙蔽、被怒火裹挟,看似气势汹汹、人多势众,实则师出无名、底气不足、是非不清。”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默契十足,瞬间分工明确、沉稳应对。
而远方浩浩荡荡、持械逼近的杨家村队伍,已然抵达村口边界,震天的怒吼声、质问声、叫骂声,顺着风势席卷而来,响彻整片山野田间。
杨家村村民的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周遭田叶簌簌作响,原本安稳热闹的水渠工地,瞬间被浓烈的火药味彻底笼罩。
桥庭村的乡民哪里见过这般阵仗。方才还埋头苦干、笑语闲谈的汉子妇人,此刻尽数僵在原地,手里的铁锹箩筐纷纷落地,细碎的铁器碰撞声混杂着孩童的啼哭、妇人的低呼,人心惶惶、乱象丛生。不少年轻后生下意识抄起身边的施工木棍、石块,绷紧脊背、面露戒备,眼看着两村对峙就要从口舌之争,彻底演变成流血械斗。
牛云开站在人群最前方,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腔里的怒火与慌乱交织翻涌。他性子暴烈护短,却并非蛮不讲理的恶人,知晓自己动手打人属实,只是错出有因。可看着对面黑压压数百人持械问罪的模样,再听着那些“桥庭村仗势欺人”“文家兄妹纵容乡民作恶”的怒骂,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当场就要跨步上前理论对峙。
“都站住!不许乱动!”
一道清亮却极具穿透力的女声骤然炸开,稳稳压住全场嘈杂混乱。
尽欢抬步而出,身姿纤细挺拔,一身素色布裙沾染了些许泥土风尘,却半点不见狼狈怯懦。往日温润平和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凛冽冷意,目光扫过慌乱躁动的本村乡民,又落向气势汹汹的杨家村众人,眼神沉静锐利、不卑不亢,自带一番坐镇全局的沉稳气场。
她没有半分退缩慌乱,侧身抬手,精准按住了正要冲动上前的牛云开肩头。看似轻柔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笃定,硬生生将暴怒冲动的壮汉拦了下来。
“云开哥,退下。是非曲直,自有公理,无需冲动逞凶,白白落人口实。”
牛云开浑身紧绷,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看向神色镇定的尽欢,满腔暴怒竟被这一句沉稳话语硬生生压下去大半。他素来信服这位聪慧通透、处事公正的文家女公子,此刻纵然满心不甘愤怒,也只能咬牙死死攥着拳头,不甘不愿地退到一侧,低声憋出一句:“女公子,这群人蛮不讲理,分明是被无赖挑唆,根本不讲道理!”
“不讲理,我便跟他们讲透道理。”尽欢语气平淡,却字字铿锵,“今日之事,谁对谁错,当众掰扯清楚。是我们桥庭村的过错,我们绝不推诿、甘愿受罚;若只是小人构陷、流言惑众,那今日,就要让搬弄是非者当众认错,还我桥庭村清白!”
话音落地,她抬步往前,孤身一人走出本村人群的护围,直面数百手持器械、怒目圆睁的杨家村村民。单薄少女立于两村对峙的中央,身后是慌乱未定的乡邻,身前是气势汹汹的人海,却没有半分怯弱退缩,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株迎风而立的青竹,韧而不屈、静而有威。
文仕弘紧随妹妹身侧缓步走出,青衫儒雅、身姿挺拔,温润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柔和,添了几分清冷肃穆。他无需多言,仅仅是静静立在妹妹身侧,便如同撑起一方安稳天地,无形之中稳住了桥庭村所有人的心神。兄妹二人一刚一柔、一锐一温,默契十足,瞬间将混乱的局势稳稳按住。
对面的杨家村队伍见此动静,喧闹怒骂的声浪稍稍一滞。众人本以为桥庭村会闭门躲闪、或是举械对峙、慌乱求饶,万万没想到,领头的竟是这般年纪轻轻的世家女娘,不仅毫无惧色,反倒主动上前,气场沉稳、气度不凡。
人群后方,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杨得意,顶着满脸青肿淤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阴狠得意取代。他缩在人群深处,暗暗窃喜,只盼着两村彻底撕破脸面、大打出手,最好能将文家兄妹拖下水,让这两个备受乡民敬重的贵人声名扫地,也好解他心头大恨。
杨家村里正往前踏出两步,面色铁青、怒气冲冲,手持一根粗重烟杆,指着尽欢厉声呵斥:“你便是桥庭村请来的文家女公子?听闻你聪慧过人、治水利民,看似仁善明理,实则纵容乡民横行霸道、仗势欺人!你手下乡民无故殴打我杨家村民,重伤无辜,你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我等今日绝不善罢甘休!”
一番义愤填膺的斥责,引得杨家村众人再度群情激愤,怒骂声、起哄声再度此起彼伏,器械挥舞的风声簌簌作响,对峙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面对铺天盖地的质问与怒骂,尽欢神色未变,语气清淡却字字清晰,顺着风势传遍全场,确保两村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里正口口声声说我桥庭村乡民无故打人、仗势欺人,敢问何为无故?何为无辜?”
杨家村里正被她一问滞涩,随即怒气更盛:“我村村民杨得意,不过是前来观摩水渠工程、路过看热闹,平白无故被你村牛云开当众拳打脚踢、打成重伤!身上伤痕累累、痛楚难忍,这还不算无故欺凌?!”
“好一个平白无故、路过看热闹。”尽欢唇角勾起一抹清冷讥讽,目光锐利如刀,骤然穿透人群,精准锁定缩在后方的杨得意,“既然是路过看热闹,为何要当众拦截孤身行路的少女?既然是安分围观,为何出口轻薄、言语调戏、动手冒犯乡野良家女子?”
这话一出,全场骤然一静。
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