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昭告来生

目戈罗走出楼梯口，站在广袤天空下。

数年来，凶手的扭曲阴影盘旋在她的心间，每当午夜梦回，坐在房顶上的心寻罗总会特地飞下来，契约证人的身上除了冰寒的气息外，还有微弱的，几乎在密闭房间里才能闻见的兰花香气。

目戈罗甚至不知道凶手的模样。

血染里，她不知被谁丢出来，重重砸在地上，在视野开阔的平地上，红狐竟然爬不起来。

平地这么容易被发现，不过晚死几秒罢了。

出乎意料的，红狐看见身边的房屋倒塌，碎块的树枝与水泥割伤了她的皮肤，细密的疼倒成为了催化晕眩的药剂。黑暗袭来后，有人在低语。

[活下去吧，我等你找我]

声音宛如沙漠里的清泉，给人以希望又令人担心是光芒折射出的海市蜃楼，拼命追寻的后果两级分化，要么在希望破灭后死去，要么痛饮珍惜的水，从此有了继续穿越沙漠的动力与支撑。

但是为什么？

目戈罗不明白，为什么？

来不及思考，时间在眼皮的落下与掀起中流逝。半夜的红狐转醒，感知到针扎指尖。

条件反射的去摸手，上面却没有血迹。

[躺在这里不要动，会有人来]

什么人来？情绪郁积的红狐根本不明白传音给她的人是谁？若那人可以预知，为什么不告诉红狐族避开此次的危险，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的。

目戈罗想要说话，奈何唇上沾了胶水似的，全力撕扯只能分开几毫米的空隙。

同时，她发现身体动不了。

不知哪来的血液铺到了背后，缓慢而持续的浸透了薄薄的布料，是不能逃离的冰凉触感。

[看不见任何东西，害怕吗？]

废话，当然害怕了。

也不知道传音的人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笑话似的看她的无用挣扎。目戈罗终于躺平了。

杂乱的树枝与水泥块凭空浮起，不管不顾的丢在了附近，在静谧的夜晚略显嘈杂，而闪烁了星光的天沉默的注视其下发生的一切。

[现在呢？好些了吗？]

正如心寻罗常说的话，当时的那个人模仿了心寻罗的安抚语气，将绚烂的流星摆到眼前。

[名为暴君的歌渡族人很快会来到你的身边，希望她不会嫌弃你，捡起你当学生养]

短暂的流星沉入地底。

或许在远处引起了爆炸，红狐想，那些陨石只在无关人员的眼里算得上美丽，“这里又不是她的领地，她为什么会来这里？你认识暴君？”

红狐听过暴君的名讳，是喜怒无常与绝对权力的代名词，族人告诫过，千万不要招惹她。

[和你知道的不一样，真正的暴君很善良，只是耐心容易见底而已，你是红狐族里最聪明的孩子，能理解并且完成暴君给你的任务]

目戈罗自知无法猜测神秘传音人的身份，也得不到答案，她不再执着，问起来既定的事实。

“希望吧，暴君什么时候来？”

“五，四，三……”那人忽然开始了倒数。

当一落下时，一阵风吹乱目戈罗的发丝。迎了从乌云里亮相的月光，红狐的瞳孔放大，蒙上了鬼火似的幽绿色彩，定定的望向了冷冽的人。

棕色高帮靴，黑色裤子，往上是打理得很好，严实的毛毡大衣，白色长发因为停止跑动而晃动，目戈罗心里的狂风二次掠过，将暴君的长发向上扬起，弯出恣意的弧度，割下了一半的圆月。

月不断放大，占据了整片天空。

天地间，唯她二人。

冷白色的光映在暴君的侧脸，不经意露出透明的盛绿眸子，五官也那么契合，是天生完美。半身在阴影里的人含了三秒的审视，才向她伸手。

小圆叶从袖口飘出，落在了目戈罗的脸上，引起些许的痒意，闻见了木香的红狐怔愣。

[很好，答应她]

那人这样说，语气是得逞的快意。

——

门板合上后，格欢挑眉见导游空皇绞手指，一派不愿意但因为某种原因非要上来的愁苦。

维修人员已经收拾了玻璃碎片，撤去了再无遮风挡雨用的窗框，表示很快会替换。

暴君贴近窗沿，低头看楼下的红狐。

她想起，两人的初遇也是这样的俯视，那时候的她没有藏身份的意思，任由白发成为废土的亮色，现在的她习惯于黑发与绿眼的适配度，懒得花心思将发色换来换去，免得逢人便要解释。

垂下的发丝勾起了目戈罗的笑。

红狐笑得灿烂，亦如许愿的流星雨。

暴君隐隐猜到了什么，将她叫上来，“这边的事结束了，你要去找凶手，对吗？”

按照心寻罗的性子，肯定不会把她寻找凶手与暴君的死亡联系告知后者，所以暴君不知情。

没关系，本来就和暴君无关。

为了促成那个结局，为了促成那个即使目戈罗死亡也不会夺走暴君与心寻罗的生命的结局，目戈罗要一个人踏上那条路，寻找概念上的凶手。

目戈罗从来不喜欢把生命当作玩笑，也不喜欢心寻罗变成深水幽鬼的模样，然而凶手已经是她的执念，哪怕最后的结局是死亡，她也要走那条路。

红狐族的死因绝不能是空泛的无。

用她的生命堆砌成通往真相的阶梯并非不可，不影响其它人，孤单的死去并非不可。

[那么，启程吧]

突然其来的传音令目戈罗的心脏狂跳。

这个声音……是数年前，黑暗里传出的声音！那人为什么又来了，那人在附近吗？

[不必找我，我们很快会相见]

[我的传音范围可以覆盖大半个地球，若要因为找我而放弃了寻找凶手，你会后悔的]

目戈罗对上空皇如蒙大赦的神色，大脑里浮现出给那人的回应——那人无视了空间距离，从遥远的地方降下传音，还能直接读取她的想法。

既然找不到那人的接收频率，用意念来回应是最好的办法，也不会引起暴君的怀疑。

[你可不要跑了]

目戈罗冷笑道，“希望你不是凶手，想要找乐趣才让我去找你，要是让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