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油茶馓子

他开了一瓶桑葚醋汁，插上吸管递给她，“在家也是闲着，你在这边采风，我过来逛逛古城当短途旅游，顺便陪你吃顿年夜饭。”

江青云立刻信了他的说辞，接过桑葚醋汁抿了口，酸酸甜甜的，很开胃。

“阆州这边风景舒服适合散心，我一个人采风有点单调，你过来搭伴玩儿正好。”

梁阑川看着她毫无防备的脸，嗯了一声。

锅里的菜品渐渐煮熟，红油翻滚，香气愈发浓郁。

江青云一把捞起，分出两份，一份放到他面前的碟里，“他们家素菜都是招牌，煮得软糯入味，你尝尝。”

梁阑川不太能吃辣，没有蘸干碟，只蘸了蒜水，低头尝了一口土豆片。

“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江青云期待看着他。

他嚼了两下，“不错，鲜香入味。”

江青云满意弯了弯嘴角，自己也从签子上撸下一块麻辣牛肉，另外蘸了干碟，送进嘴里。海椒面和花生碎在齿间碾开，麻辣鲜香一股脑涌上来，鼻子都加大排量通气。

“好吃......”她含糊说着，眼睛眯起来。

外头夜色愈深，偶尔有鞭炮声远远传来，屋内热气腾腾，锑锅里红油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两人一言一语，边吃边聊，氛围惬意。

“我之前一直以为阆州只是普通古城，开过来才发现，这边生活气息挺浓的。”

江青云点头，“对头。所以我才选这里采风，这里的建筑都是原汁原味的川北民居，白墙黛瓦，没有过度翻新改造，而且背靠青山、紧邻嘉陵江，山水和古城融为一体，人文自然结合得特别好......”

“确实比大城市舒服太多。”

“可不是嘛，我今天从贡院走到华光楼，每条巷子都有不一样的风景，特别治愈。”她放下一根签子。

“明天我跟你一起逛。”

“那我带你去张飞庙那边走走，那边有一段保存完好的古城墙......”

“都听你安排。”

两个人吃了九十块钱，江青云扫码付的，梁阑川要付，她摆手，“下次你请。”

离开前，跟店主互道了声新年祝福，两人慢悠悠沿着老街散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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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夜晚，两人在阆州这座小城，住在相隔一堵墙的民宿，她能听见隔壁传来的轻微响动。

江青云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觉得此刻有些说不上来的奇妙，她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去定义这种感觉。

洗漱完，因为明天要早起，就早早上床去了，近几年的春晚她没有兴趣看。

工作群里有人发了条拜年消息，配了个烟花表情包，她顺着大家回复“新年快乐”，又抢了温总发的红包，翻了翻朋友圈，困意就来临。

古城禁放烟花爆竹，外头偶尔有狗叫两声，这一觉她睡得还算安稳。

初一一早，天还没全亮，江青云就被窗外的声音弄醒了。

先是隐约的锣鼓点，然后是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从巷子里涌过去。

她摸过手机，才六点半。

拉开窗帘，晨光渐漫上对面屋顶的青瓦，巷子里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大姐拎着保温桶走过去，大概是给家里人打的早饭。

作为春节文化之乡，这一天是全年游客最密集的时候。全城车流暴涨，游人扎堆，街巷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她刷了刷本地公众号查看今天的节目单，沿街商铺大部分都开了门，古城新春民俗表演从早上就开始。

最出圈的是“状元巡游”，一群穿古风长衫的“状元”和“秀才”队伍，伴着礼乐从状元街一路走到中天楼，复刻古时金榜题名、巡街贺岁的场面。

江青云去年在短视频上刷到过现场片段，评论区清一色在喊：“这哪是状元郎，这是我的新郎！”

因为扮演者全是挑过的帅哥，一米八往上，长衫一穿，往那儿一站，连路过的狗子都会看一眼。

除此之外，张飞巡城、巴象鼓舞、新春福娃巡游也同步开演，从早排到晚，整个古城就是一座露天剧场。

她洗漱完坐到桌前，翻看手机备忘录里提前整理好的采风路线。她从小到大逛过很多次古城，但有一处地方，还从来没有踏足过，也是她这次专程回来采风最核心的目的地——天宫院。

有人来敲门，江青云起身去开。

梁阑川站在走廊里，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防风外套，短发没抓，随意垂在额前，整个人清清爽爽，“收拾好了吗？”

江青云转身扯下椅背上的深卡其短羽绒外套，拉链一拉到底，“好啦，我们吃完早饭就出发，今天第一站先去天宫院。”

梁阑川拎过她放在椅子上的双肩包，“天宫院？古城里面的景点？”

“不在古城里，在城郊天宫乡那边，开车二十分钟左右，等下午回来，我们再凑古城的热闹。”江青云边往外走边跟他说。

早饭是在古城边上一家老店吃的。油茶馓子，也是本地特色。

他们在门口位置坐下，碗端上来，米糊熬得浓稠，颜色是那种温润的米白偏黄，表面还浇了一勺红亮的海椒油，葱花、榨菜和碎花生撒在上头，馓子炸得金黄，一根根细如筷子，盘在碗里，还有股焦香。

江青云拿调羹把馓子按进米糊里，让它吸饱汤汁，然后连汤带料舀起一大勺送进嘴里。咸、香、辣、脆、软，全在一口里，简直香迷糊了。

梁阑川学着她的样子吃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下头。

她怕他吃不饱，还额外点了一笼牛肉包子。

包子随后上桌，竹笼屉揭开，白汽腾起来，肉馅的油沁出包子皮，微微透亮。

江青云夹起一个，底部浸了红油碟，咬开一个小口，肉汁混着红油淌下去，烫得她吸了口气，但还是没舍得放下，又咬了第二口。

酱香肉馅、松软面皮、外层醇润的红油，三种口感叠在一起，又把人香晕。她吃得额头冒汗，含糊跟梁阑川说了一句，“碳水配碳水。”

梁阑川把醋碟往她那边推了推，“蘸点醋。”

江青云接过来，蘸了一点在包子皮上。

吃过这一顿暖乎乎、扎扎实的早饭，两人上车出发。

所幸去往天宫院的路避开了古城拥堵区，城郊路面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