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和离
从谢濯看到五福那副神情时,便知晓他带来的不会是什么好事,直接了当问:“怎么了,出了何事?”
五福看了看谢濯,拱手低眉道:“从岭南运往临安的贡茶出了问题…说是掺了近一半不入流的茶叶在贡茶里。”
谢濯浓眉紧拧,就算要贪谁会胆子大到掺假一半,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他让五福赶紧拿着银钱上下打点,再遣人去趟岭南,看看还能不能补救一点。
五福领了命一刻不敢耽误就去忙活了。
等五福走后,谢濯平复心绪,尽可能让自己看着与方才无恙,信步回到院中。
可人有心事的时候眼神和神情都是藏不住的,宜歌看了出来,轻声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濯知晓瞒不过她,但是也不想告诉她,让她跟着担心,只含糊道:“没事,就是出了点小问题而已,我已经让五福去处理了。”
宜歌听出他在含糊其辞,也知晓他是不想说出来让自己忧心,就不再追问。
谢濯道:“你还要坐会秋千吗?”
“不了。”宜歌浅笑,“回房安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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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后,宜歌鲜少在院子里看见谢濯了,只知道他人一直闷在书房里。
他整日也不吃饭,宜歌有些担心他,亲自下厨熬了碗汤羹送去书房。
宜歌拍了拍书房的门,里面的人没有应声。她知道他现在肯定心中一团乱麻,想自己一个静静。
在书房外静立了一会,放下羹汤便离开了。
第二天,五福按照谢濯的命令送谢沁雪回吴江,沁雪不明所以,“发生什么了,兄长怎么急着把我送回吴江?”
“没发生什么,二小姐别多想。”五福道,“郎君是觉得您与云娘子分离太久了,您回去陪一陪她也是好的。”
谢沁雪道:“那也不要这么着急啊,这一大清早我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五福这才不得已道:“云娘子生病了…”为打消二小姐疑虑只能怎么说了,必须尽快将二小姐送出嘉兴,越快越好,至于云姨娘……就对不住了。
谢沁雪纳罕,“娘病了?”这下她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提裙上了马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向城门驶去。
宜歌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方才发生的一幕,她垂下眼思忖,事情看来比她想的要严重,她回了院中,余光瞥见那纹丝不动的秋千。
她该怎么办才能帮到他?去找那些商贾夫人?事到如今恐怕她们无法解决他当前的困境,需得找个有一定权势的人。
这个人……宜歌想起了沈世子,在嘉兴权贵中也就只认识他了。
宜歌连忙出了门,她想要去找沈玉,可是…她忘了自己并不知晓沈玉住在何处。
只能盲目地去打听沈玉的消息,最后还是一位小厮跑到她面前道:“您是周娘子吗?”
宜歌颔首道:“我是。”
那小厮道:“我家郎君让我与你告别,他今早卯时就离开了嘉兴。”
最后的希望破灭,宜歌犹如坠入深渊,心中的惴惴不安不只是担心谢濯,还有自己,因为俗话说祸不单行。
宜歌拖着沉重的心绪回了府,刚回来五福便拱手道:“夫人回来了,郎君正找你呢。”
谢濯主动要见她,这是件好事,她本应该高兴的,兴许是心理作祟,此刻心情沉重。
宜歌来了书房,谢濯见她来,说道:“你去找他了?”
“嗯。”宜歌道,“我想着…”
谢濯冷笑一声,“果然,嘴上说着心里有我,行动上倒是实城。这是见我快要日落西山,转头就去找位高权重的世子了。也是,像你这样唯利是图又薄情寡义的人,我早就应该想到你会如此。”
宜歌怔然,喉咙又痛又胀,纵使他这番话有故意的成分,可听着还是会生气难过。
谢濯甩给她一张和离书,“既然如此拿着这张和离书赶紧走。”
和离书拂过衣摆飘在地面上,宜歌捡了起来,她看了看上面的墨迹,不像是今天才写的,“谢濯,何必对我恶语相向,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一起面前。”
谢濯抓着手柄的手紧了紧,冷硬道理:“你怎么不是那样的人,你不唯利是图怎么会假冒周家娘子,又如何会来接近我,你不薄情寡义怎么会…”他不打算再说下去了。
什么唯利是图,薄情寡义,他当然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谢濯转过身不看她,只厉声道:“和离书已经是给你情面了,再不走别怪我写休书。”
宜歌明白了,他是要她非走不可。
可天下之大又该去何处,哪里有她的容身之所,回平望吗?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回那里。
宜歌捏着和离书走到门口,轻声道:“我走了,你要保重。一切会好起来的。”
她回头看他,只看见他的背影,站了一会仍旧没等到他转身回首便也就离开了。
谢濯听见她离去的脚步声,才自言自语道:“你也保重。”
宜歌收拾好东西踏出了府门,谁知才出来就看见了周家人——是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是刚到的嘉兴,她实在是想念孙女这才千里迢迢来探望孙女,见到孙女那刻自是喜不自胜,可是孙女怎么背着行囊出来了?若是要出去游玩,也不见孙女婿人影啊。
她开口询问却看见孙女手中的和离书,顿时脸色一变,“兰姐儿啊,这是怎么了如何突然要和离?他没欺负你吧。”
有些事也不好说,宜歌只能道:“没有,就是没有感情了,和离是我提出来的,与其磋磨生厌,倒不如分开。”
周老夫人摸了摸孙女乌黑的发,无比心疼她,心里想着,兰姐儿怎的如此命苦,婚姻不顺,这才成亲多久夫妻之间便不和睦了。
她拉着她的手道:“如此和离了也好,跟祖母回家。”
于是宜歌登上了周家的马车又回了吴江。
回到吴江时,已经过了周老夫人的寿辰了,一家子在周府外接应。
雁芳看到姐姐的那一刻眼睛瞪大,袖笼下的手攥紧,她怎么又回来了!周家其余人也是一脸茫然,怎么只有周兰同老夫人回来了,姑爷人呢,难道是太忙了没空?
“祖母,怎么只有您和兰儿回来了?”卫沅君道,“姑爷呢?”
周老夫人轻叹,“和离了。”
卫沅君面露惊愕,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
周老夫人对孙女说了几句关切的话语便让人回院子里休息,自己也回了浔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