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何为人
“我的孩子，是我错了。”母亲扭了扭脖子，拖着长长的四肢，朝薄言走近，“是我错了。”
薄言咽了咽口水：“没关系的妈妈。”
泥色的线缩回了神像，“吃饱喝足”的神像上，挤挤挨挨似肉球似眼睛的东西开始起伏，像在呼吸。
不息垂着眼睫，有些虚弱的靠在椅子上，发出呻///吟。
不息是仿生人，就算被勒紧脖子，扭曲身体，她都不会感到痛，但，这种感觉又确实是疼痛。
不息疑惑地看着母亲询问：“妈妈，为什么我会痛？”
母亲听到后，立马转身，用长长的手抱住不息，脸贴在她脸上，轻声安慰：“不痛不痛。”
“这是神明赐予你的血肉，只要再久一点，你就能成为真正的人。”
母亲说着，继续收紧手臂：“我的宝宝，忍耐一下，痛苦很快就会过去，很快，你就会成为我真正的孩子。”
不息抱住她的身体，声音虚弱，“好痛，妈妈，好像被吃掉了。”
“没事的，没事的宝宝，会习惯的，习惯后就不痛了，没事的，乖。”
“妈妈……”不息闭着眼睛，大口喘气，“我不要供奉神明了。”
在旁边听着的薄言暗道不好，立马退到墙角，背部贴着墙。
果然，母亲暴跳如雷，直接大声咒骂着她：“你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会不听话，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的孩子！”
她说着，不顾不息的疼痛，直接抓起她的头发，恶狠狠地拖着不息往阳台走，液体从母亲已经变成触手的手上流下来。
触手带起一地的粘腻痕迹，又被不息的裙子擦得更乱。
空气中还飘着温馨的香气，眼前的场景荒诞又诡异，整个屋子只有母亲的叫骂声，被拽着头发，在地上拖行的不息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直勾勾盯着薄言。
薄言被这样的眼神盯得一颤，下意识躲避了不息的视线，她知道这个场景，是日记里不息记录的第一次死亡，但不息没有死，后面她还会死很多次。
不过，日记里的死亡原因，不是因为碰了金耳环吗？
薄言皱了皱眉：我现在到底在哪里？在梦里？还是回到了过去？如果现在帮助母亲杀了不息，能离开副本吗？
母亲叫骂的声音依旧没停，看起来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因为腿变成了触手，地面被弄得滑腻腻的。
母亲还不太熟练使用触手，自己都能被触手的粘液绊得“一步三回头”，看起来有些滑稽。
被拽住的不息就这么被母亲拖过去拖过来，变得满身狼狈，但不息完全不在意。
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带着微小的，薄言看不懂的期待。
那种视线，是无论薄言怎么躲都无法躲避的，因为视线不是只从一个方向来，而是多个方向。
就像是被扔进了四面八方全是双面镜的房间，自己看不见对方，但镜子后面全是眼睛。
薄言知道回避无用，于是不再回避，转头盯着她，往前迈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薄言看见不息的眼睛亮了亮。
但薄言没有继续动，只是紧绷着身体，观察不息的一举一动，包括不息的神态、动作、眼神，薄言一寸寸看过去，带着审视的目光。
不息显然被薄言侵略性的目光看傻眼了，她歪了歪头，十分不理解地回看着薄言。
这时，或许是被邪神像吸收了太多吧，母亲折腾累了，她放下不息的头发，自顾自蠕动着触手，回到了走廊右边的房间。
是那扇紧闭的，薄言没进去过的房间。
薄言收回目光，眼神里带上了对不息行为的了然。
她慢慢走到鸭子坐的不息面前，看着她变得凌乱的小辫子，和衣服上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蹲身下，动作温柔地帮她整理了蝴蝶结。
她说：“辛苦了妹妹，母亲发起病来真是可怕。”
不息：？
她不懂之前还满是恐惧的薄言，为什么忽然像换了一个人，声音温柔平静，眼神也很正常，不再因为焦虑或恐惧乱飘。
她是仿生人，她的情感模块是按照她仿照的人所制作，那些原主无法理解的情绪情感，她也无法理解。
只是她可以学习，于是她把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姐姐，为什么你不害怕？”
“她是我们的妈妈，她生病了，我为什么要害怕？”薄言轻轻揉了揉不息的头，又动作轻柔地帮不息拆辫子，“妹妹保护了姐姐，很勇敢呢，以后也要继续保护姐姐哦。”
“还记得你说过的吗？”薄言的声音轻柔，带着引导，“想保护是一种心意，这是……”
薄言的伪装是日积月累的习惯，面对不同的人戴不同的面具，那是一戴上就能让对方沉溺的本能。
不息看着她，下意识接道：“无关年龄的。”
“呵呵～”薄言笑得温柔，不想让不息反应过来，迅速拉走了话题，“你知道妈妈为什么生病吗？”
不息果然顺着她的话想：“嗯……因为太想念宝宝了？”
“哎呀，你怎么知道？这么聪明呀。”
不息害羞地捂住脸，眼睛从指缝露出，声音微小：“因为妈妈，说过很多次，妈妈想念她的宝宝，但我不是她的宝宝，妈妈说，我以后会变成她的宝宝。”
“妈妈说的不对哦。”薄言帮不息重新绑好了辫子，那双深情的，漂亮的眼睛认真看着她，“妈妈承受不了失去的痛苦，所以妈妈病了，她生病不是她的错，但也不是你的错。”
“虽然你是仿照妈妈的宝宝做出来的仿生人，但你已经拥有了自己的感情和想法，所以，不息就是不息，不息不会成为谁，不息只会成为自己。”
不息：？！
她张大嘴巴，瞳孔轻轻颤抖，是真的在颤抖，好像宕机了一样。
不息从被生产出到现在，一直都知道，她只是一个没有名字的代替品，她是没有主体性的，她必须成为谁，她就是为成为谁诞生的。
但不息也有心，那颗仿生心脏，会和人类的心脏一样跳动，有着自己的跳动频率，无数仿生血管连通心脏，仿生血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