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第八十五章
谢肇的脸还肿着不好见人,暂时留在了皎蕖院。
到了晚膳时,他脸上的红肿已经褪去许多,加上夜幕降临,若不凑近细看,倒也看不出他脸上有异。
是以,晚膳后又闲坐了片刻,姜棠直接端茶送客。
“差不多了,你该走了。”
“噢。”
谢肇当真听话起身,抬脚就往外走。
这么听话呢?
姜棠定定地看着谢肇离去的背影,孤疑刚在眉间浮现,然后就看见素日里走路带风的某人,在跨过门槛时极尽浮夸地一个踉跄,哎呀一声倒地。
回头可怜兮兮看向姜棠。
“媳妇,我脚扭了,走不了了。”
姜棠:……
“噗嗤。”
晴雨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缩着肩膀躲到了屏风后面。
姜棠双手捂住脸,只觉得无颜见人,偏某人丝毫不受外界影响,只一直可怜巴巴望着姜棠,嘴里哎哟哎哟的喊疼声就没停过。
现在姜棠总算对晴雨口里的‘殿下眼里只有你根本没旁人’这句话有实感了。
“行了!”
姜棠被他喊得脑瓜子疼。
“别嚎了,快起来。”
谢肇当即从地上跳了起来,拍了拍衣摆,稳稳当当大步回到姜棠身边坐下,姜棠一看他,他就呲着大牙直乐呵。
笑得像个傻子。
姜棠在心里这样骂,情绪却不由得被他感染,即使用力压制上扬的嘴角,颊边笑意还是如同春日里疯涨的野荫,一簇接着一簇地往外冒。
她扭头背对着谢肇。
谁料谢肇下一刻就身子下弯探过来,从下往上探头看姜棠,星光在他眼里汇聚,咧嘴一笑,灿烂极了。
“媳妇,你也舍不得我是不是?”
姜棠不答,他就追着问。
“是不是嘛?”
本来澄澈的少年清润声音,这会子跟吞了十斤蜂蜜似的,甜得齁人。
“棠棠,好棠棠——”
“是是是。”
姜棠实在受不得他的缠磨,捂着脸承认,耳尖红得都快滴血。
想到晴雨还在屏风后面,姜棠生怕谢肇又吐出什么狂浪之言,又忙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巴,谁料半路手腕就被谢肇截住。
谢肇握住皓腕,指腹轻轻摩挲,缓缓向上。
覆有薄茧的手微感粗粝,看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掌在自己身上缓缓移动,姜棠长睫几颤,她眼神飘忽了几瞬,又悄悄抬眼去看谢肇。
谁料刚一抬眼就撞进了谢肇直勾勾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又黑又浓,好似无声的巨浪正在翻涌。
白润娇羞和克制隐忍无声对视。
片刻后,谢肇率先站起身来,姜棠也跟着起身,两人步伐一致,都朝着内间走去。
门阖上的瞬间,谢肇就弯身将姜棠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来到花窗下的小榻上,姜棠刚轻轻落在榻上,花窗阖上的声音也跟着传来。
内间并未掌灯,视野昏暗,只有外间廊下的烛光隐隐传进来。
高大的身影已经回到了榻边。
姜棠喉间发紧:“谢肇……”
“我在。”
不再克制的喑哑刚传进耳畔,矫健的身姿就已经覆了上来,早就按耐不住的炽热在唇间彻底绽放,姜棠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同样热情回应他。
不止他想。
她也想。
姜棠的回应更加点燃的谢肇的热情。
外间是秋风潇潇,里间是激情似火。
察觉到腰带被解开,衣襟敞开的那一刻,姜棠从漩涡中惊醒,秋凉的冷意让她打了一个哆嗦,颤抖着去抓谢肇的手。
“不,不行……”
这里是侯府,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和谢肇早就是夫妻,甚至现在还是夫妻,但也不能在这里行这事,不能的。
“我知道。”
谢肇的手没有停,低头在她唇边轻啄。
“我不会在这里,放心。”
听到谢肇还算有分寸的话,姜棠心下稍安,可她的心还没彻底放下,腿边骤然一凉,她惊慌瞪大眼。
“谢——”
“唔。”
余下的话被谢肇用唇堵了回去。
稍稍用力就攻破了这时候才慌不择路颤颤巍巍想要关上的城门。
晚了。
“你也来感觉了,不是么?”
“我帮你。”
“别喊,外面会听到的。”
姜棠死死咬着唇,眼泪从眼角滑落时,她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这个混蛋!
……
…………
————
内间再掌灯时,已快到姜棠平日里要睡觉的时辰。
门刚打开,听到动静一直在外间守着的晴雨就迎了过来。
“姑娘?”
有些昏暗的视野中,晴雨还是一眼就瞧见了姜棠白皙的脖颈上红痕点点,而且没有止步于此,而是一路蜿蜒向下。
她下意识低头的瞬间同时也轻声开口。
“姑娘,热水已经备好了。”
姜棠:……
虽然知道肯定瞒不过晴雨这个贴身伺候大丫鬟,但亲耳听到她说出这话,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面色再度染上绯红。
“知道了。”
“你叫人把客房收拾出来。”
客房?
那肯定是给太孙住的。
你们两,不睡在一个屋吗?
这句话晴雨没有说出口,可她眼里明明白白写着这句话呢。
这下子,姜棠连脖子都开始红了。
“快去。”
“噢。”
……
姜棠带着快要冲出脑袋的羞赧回了内间,谢肇正蹲在小榻边仔细检查。
榻上已经一片狼藉,毛毯软枕散了一铺。
姜棠的视线刚撇向那边,先前的一幕一幕就彻底在脑海中重复上演,尤其是想到谢肇这会子在检查什么时,她脑袋一声轰鸣,呆愣当场。
谢肇听见关门的动静,却没有听到姜棠过来的足音,他站起身来回头,抬眼就看见了整个人都红彤彤,脑袋都快冒烟的姜棠。
他忍笑,抬脚无声地走了过去。
大掌悬空落在姜棠的头顶,好似真的感受到了她头顶传来的缕缕热气。
“呵。”
谢肇一声低笑,弯身在她耳边轻语。
“当初你教给我的,我一刻都不曾忘。”
“时隔几个月,有些生疏了,明毓郡主别嫌弃才好。”
轰——
姜棠今生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当初手把手教谢肇怎么取悦自己。
这厮不仅举一反三还直捣黄龙!
悔得姜棠咬牙切齿,她狠狠瞪了一眼得意的谢肇。
“今晚你睡客房,敢偷偷跑过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谢肇眨了眨眼睛,问:“第几条腿?”
……
“砰!”
房门用力关上,谢肇高挺的鼻梁差点撞上去。
他退后两步,看了一会儿紧闭的房门,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去撩拨姜棠了,再去招惹一定会挨揍。
他回过身,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就看向了刚好站在门前的晴雨。
先前太孙在姑娘面前撒娇卖痴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如今离了姑娘,太孙只是扫了一眼,浑然天成的贵气和疏离就叫晴雨下意识垂首敛眉。
她恭敬僵硬福身。
“殿下。”
“恩。”谢肇点头,又道:“你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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