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 璞玉

方玉已经懒得去揣测楚辰花了多久才走到这里，她只知道，她能有机会站在这里，从一个注定没机会上学的人，变成一个名字能与楚辰出现在同一个告示栏中的人，才花了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

不到半年，这其中，有不少的时间，她都在等待那个惊世骇俗的地方建立。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即使家境不如别人，她也依旧，和那些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站在了同一个舞台。

将来，也许她还能站上更高的舞台。

若楚辰这种明晃晃地包庇表弟心系家族的人都能在仙路上成功，那那条在她心中被神话的路，也就不过如此了。

方玉是上过路的，就在同是家门却毫不相识的方姨开仙路之时，作为女子院自发去维系秩序的一员，方玉在过程中，就被理所应当的百姓们给逮着上了路。

可她很快就下来了。

她甚至没能坚持走完十步。

方玉一直觉得自己浪费了这个机会，不止是她，那些最先被抓上路的同窗们也同样如此，大家在登仙梯上的登阶数并不相等，却都在仙路上铩羽而归。

方玉已经记不清被推出那条路时，她都经历了什么，她只知道，在一场失败过后，她迎来了更加彻底的失败。

这也是她此前更加敬仰楚辰的原因。

她只顾看着别人的成功，却忘了注视自己脚下的路。

她只看到了后来的同窗们在仙路上多走的几步，却没注意到，是她们这些先行者，为大家探出了后来的路。

她只顾沉浸于自己的失败，却没注意到，能走到现在，就早已是成功。

若不是那个小女孩开出了路，她都没能意识到，人们在仙路上的状态，并不等同于人们在登仙梯和人生之中的状态。

她的确没能走完十步，许多同窗也的确没能走完十步。

可这就意味着大家是失败的吗？

并不。

大家只是，并不适合这条路而已。

在的确十步未成，可在此之外，她的名字，高悬于光屏上的排行榜之内，如今尚在三百名之中的她，也许等掌管城中的大家都走完后，会掉下些许排名，可那又如何呢？

作为总结经验传输经验的一员之一，方玉再妄自菲薄，也知道，她的名字，必定能刻在那只有前一千人才能上去的排行榜之伤，也知道，她接下来，必定能踏入那不知里面到底有些什么的秘境之中。

想到这里，哪怕取得了不小成就，也依旧觉得自己技不如人的方玉，终于敢将目光看向那些她只敢偷偷竞争的人名字之上。

青年院的佼佼者中，除在登仙梯上成功的江肆、吴新材、刘懿外，其余人，几乎都没她的阶梯数高，就是在仙路上成为成功者的段玉行和楚辰，也远被她甩在身后。

什么是成功，什么是失败。

什么是优秀，什么是平庸。

方玉不知道，至少在此刻，不再在意楚耀那个绊脚石的她看来，曾经的自己，也非常值得自己骄傲，曾经的她和弟弟，也非常值得家人骄傲。

终于敢于直视那个排名，正视自己的优秀后，方玉十分欣慰，因为，即使弟弟与她同出一脉，同为平民，她和弟弟两人，排名也远超那个曾经她们需要仰望的达官贵人们。

方玉再次看向了楚辰，身体素质理应比她强上不少的楚辰，如今被她几拳打得满脸发红，正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她。

“真奇怪。”方玉喃喃道，她还以为，成仙者，会更厉害呢。

她也有认识的同窗在登仙梯上登阶成功，热闹之中，授仙仪式过后就没机会和她们接触的同窗，也在仙路消失的时刻，争分夺秒地给大家传授过成功过后的感受、经验。

她一直以为，成仙，就会变得和凡人完全不一样了。

看来，也不是嘛。

“奇怪归奇怪。”一旁，有声音打断了方玉的思绪，方玉抬起头，是正抱着胸看着她的大仙人，“但是……”

“但是，我犯下的错误，需要自行领罚，对吗？”

“无辜打人需根据情节轻重去城中做工，我打了你几拳，但未伤及筋骨，属于轻伤范围，需劳作一到三个月，下去后，我自会去领罚一月半，再正式叫上家人地向你道一个歉。”只一眼，方玉就明白大仙人想说什么，方玉笑了笑，郑重地朝楚辰拱了拱手，“抱歉了，楚辰同学。”

此刻，她已经释怀了。

曾经，她以为楚耀和楚耀都是她人生路上的拦路石，如今，已走上新的高度，将两人当作垫脚石的方玉，已经不再将两人视为洪水猛兽了。

“好，待我有空，便通知你道歉时间。”满脸恍惚甚至希望方玉多打他几下的楚辰终于回过了神，回神后，楚辰站直了身体，没有躬身拱手，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外，我还需要你为我买些玉露膏，和作为赔礼道歉的珍宝斋礼匣点心。”

若是以往，想到方玉的家境，他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甚至会直言算了，可眼下，见方玉就事论事，连领罚时间都未超出规定外的范围，早就给她造成过道德压力的楚辰，也就不再继续当那个所谓的好人了。

不仅不做好人直言算了，他还提出了一个远高于方玉本人可承受的要求。

玉露膏，保民堂的招牌药物，其价值珍贵，即使是在仙人接管后的江水，小小一瓶也要近十两银子，珍宝斋的礼匣就更不必说了，点心价值本就极高，更何况做成礼匣装的点心。

方玉闻言，反倒笑了。

这两样东西对于她而言十分珍贵，可对于楚辰这种家财万贯的人而言，只是日常用度而已，但楚辰能在被打后，直接向她索要他平常就在使用和食用的东西，那对她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了。

“当然。”

“另外……”楚辰侧头看了看至今仍不愿与他对视的表弟，对着方玉道，“楚耀罪不至死，若他能改过自新，那即使到了矿山，我也定会保他性命，倘若中途有人要节外生枝，我不会放过惹事之人，希望你能谅解。”

他知道方玉已经看开了，他知道方玉不会去矿山找楚耀麻烦，他知道方玉被冒名之事已经无法挽救了，但此时此刻，无法割舍亲情的他，仍会选择在能力范围内，护住楚姓族人。

方玉一瞬之间就明白了楚辰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