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 红利

起初，方玉是差点被劝到走极端的，不是放弃，就是和楚家鱼死网破。

但就在方玉决定放弃之际，“贵女”们来到了她们身边，施舍一般告诉了她们一件事，那就是，楚耀这厮也就平民会怕，他在楚家根本算不得什么，真出了事，就是最先被扔出来的弃子。

说完，“贵女”们还又再次嘲讽了一句她们这些平民。

“还幻想嫁楚辰呢？他连自己表弟都管不住，还能管你们？”几个“贵女”嗤笑的模样还能浮现眼前，但女学子却突然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她们神情极尽嘲弄，话语也极其伤人，可眼中，却满是不忿，“你们真以为他管不住呢？连他是不愿管，还是管不住，这都分不清？折腾这么多，却连他为什么要管这种小事都不知道，真是没见识！”

那些话，女学子曾经不太懂，可眼见着玉姐给楚辰来了这么一下，女学子突然就懂了。

虽然也不是全懂吧，但至少在此刻，女学子明白了，玉姐伸冤的真正阻碍，从来不在楚耀本人身上，而是在楚耀背后的楚辰、楚家身上。

想到这里，曾经也敬仰过楚辰的女学子踮起脚尖，遥遥看了一眼已经成为仙路成功者的楚辰，看完后，才低啐了一声，“呸，也就吃了多上两年学家里还有钱的红利！”

这些话，她曾经会偷偷在私下里用在那些“贵女”身上，但鉴于“贵女”们那天嘲讽完，就有人去把楚耀给打了一顿，所以女学子们后来便不再偷偷骂她们了。

嗯，她就是怕自己也被打，没别的。

但楚辰不一样，楚辰……她应该打得过吧？就算她打不过，段学姐能打过吧？

段玉行本欲多唠两句，可眼见女学子神色变幻，最后还恨不得指着楚辰鼻子放狠话的模样，也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默默和女学子一样，伸长了脖子往内圈里看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当领袖？”那边，方玉又是一个巴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插手我和楚耀的事情？”

方玉用带血的手拎起楚辰的衣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略带怨恨地道，“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出面了，我根本不会忍到现在！”

见楚辰张口想说什么，方玉放下他的领子，一拳打在了他的眼睛上，这一拳下手极重，就连已经成为成功者的楚辰都被打得一个趔趄，“曾经我以为你不知道，现在我明白了，你从始至终，都知道你在做什么。”

正因为楚辰的行为看似没有任何问题，才让身处漩涡的她如此痛苦。

毕竟，楚辰已经惩罚楚耀了，并一路加重了对楚耀的处罚，毕竟，楚辰已经替楚耀道歉了，并给出了赔偿措施，是她自己不接受，毕竟，就连楚辰这么好的人，都被她逼到回家求助家人为她伸冤。

可明明，这压根与楚辰无关。

可明明，楚辰这样的做法，就是在道德层面给人施压。

可明明，该承受道德压力的人，不是她。

这本是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如果楚辰不插手，如果楚家不插手，这本就只是一件，在书院内就能解决的事情。

想到这里，方玉眼睛眯了起来，也是在此刻，她意识到，时刻注视着一切的先生们，其实也因此，承受着和她一样的压力。

毕竟，除了原水韵书院的先生和那些被请过来的先生们，其余大部分先生，都是临时拉来赶鸭子上架的，许多时候，她们、他们甚至还需要询问原水韵书院学子的意见。

也就是说，在楚辰这种原本就颇具学识还身份高贵的人面前，即便是年纪更大的先生们，也会不自觉地产生自卑情绪，先生们下意识的敬重态度，也是楚辰能无缝连接直接当上青年院领袖的原因。

所以，当事情牵扯到楚辰时，女子院这边的先生们，才会在迅速改院规的情况下，又任由她自己来处理这件事。

因为，就连先生们自己，又拿不准在楚辰这般做派之下，她们该做些什么。

“你自己不敢面对自己的无能，却让旁人来承担后果，你算什么东西？”想到先生们，想到那些青年院学子，方玉怒了，“正是有你这样的人成了所谓的领袖，大家才看不清自己脚下的路，我呸，垃圾！”

若楚辰始终如一，始终坚持他的态度，方玉还会敬他三分，甚至有可能因此怀疑自己，但正是楚辰的动摇，让方玉看轻了，隐藏在这件小事之下的，压迫本质。

仙人出现得太晚了，书院建立得太短了，大家的生活，虽然在仙人的帮助下，很快就有有了巨大的改变，可观念的转变，并非一朝一夕之间就可以形成的事情。

就像对待官兵的变化，虽然现在的江水人，已经非常信任新城主上任后才驻扎的两军了，可不管是之前就存在只是没正式改编的护卫军，还是后来出现的苍狼军，百姓们一开始的态度，都不是如今这样的。

不管是男是女，只要穿上了象征着军人身份，唯有军人才能领到的黑色军衣，那百姓们在见到其的第一刻，都是会下意识想要避开的。

这倒不是因为大家信不过那些穿着军衣的军人，而是，对于在老城主治下被统治了几十上百年的百姓而言，躲避官兵，是最为稳妥的选择。

江水秩序不错，轻易不会出现官兵随意伤人杀人的情况，可保不齐哪天城北出了岔子，也保不齐哪家公子去军队历练，一旦被官兵伤害，无门无路的百姓若想找回公道，轻则丧命，重则全家遭殃。

谁也不敢赌，谁都不会赌。

即使日常能见到的守城兵很有可能就是街坊邻居家的孩子，可谁都知道，能进军队已是天大的恩赐，若真有门路，又怎么会被扔来日常守门。

真能吃香喝辣的人，根本不是普通百姓能见到的人。

所以即使是现在能顶着官兵手中的兵器还凑过去看热闹，甚至能把金星兵逼得恨不得跪下来求大家别围观了的百姓们，能有此转变，也是耗费了很多官兵的心血的。

百姓们对官兵观念的转变，不是来自于城中官吏兵将的口头说说，而是来自于众人的身体力行。

是一个个人的努力，才能造就如今的成绩。

转变来自于秋收之季，一个个新上任的文武吏和军士们来到乡村不为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