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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了校草的脑内室友》

30. 我没有说没关系

高三的冬天,许梦瑶开始准备自己想去的学校。

她把资料摊在石凳上,讲课程、考试、城市,眼睛亮得像当初拍运动会。王子橙认真听,偶尔问一句生活费,问她有没有跟家里商量,最后说挺好,我支持你。

许梦瑶松了口气,拿肩膀轻轻碰他一下。

资料是从老师那里借来的,边上有前届学生的铅笔批注。许梦瑶拿透明胶带补好裂开的封面,又把几所学校的课程名称抄进本子。她并不笃定自己一定考得上,专业方向也还在比较,谈到招生要求时会停住,拿笔圈出自己仍要补的部分。

“我妈问我,拍照是不是会按快门就行。”她说。

王子橙笑了:“你给她看陈迪拍的班级合照。”

那张合照少了半个叶争,陈迪自己的拇指却占了半片天。许梦瑶也笑,随后说母亲其实担心钱和就业,让她想清楚。她已经打听好到外地参加考试要在哪里住,车票大概多少,和一个同学同行可不可以分担。纸上每一个数字都很小,合在一起又不小。

王子橙说车票的钱他可以先借,许梦瑶摇头,说还没到那一步,家里在商量。他又提让王明岚找认识的人问问,她说先不用。第二个不用让他低了低眼睛,我看见他把本来伸过去的手收回来,转而替她按住被风吹起的纸角。

那天他提出陪她去买相机SD卡。店离学校要绕一段,她说今天得赶回家,把这份资料给爸爸看。他说好,把她送到车棚,站在原地,看她骑远了才转身。

“人家回家开家庭会议。”我说。

“我知道。”

他知道归知道,车锁钥匙插了两次才插进去。

第二天陈迪借他手机给家里发消息,说晚上留校做题,王子橙把手机拿回来,看见没有新短信,脸色明显沉了一点。陈迪还以为自己把话费花多了,赶紧声明,只发了一条,70个字符以内,标点符号都省了。

陆炎说你应该写臣今晚留宫。陈迪说太费字,臣不回就行。大家笑了一轮,王子橙也笑,手机却一直攥在手里。

从那以后,他常常一言不发。

我问怎么了,他说没有。直到夜里躺下,他才问我,两个地方隔那么远,是不是迟早会散。

“不知道。”我说,“你跟她说过担心吗?”

“说了,她怎么办?为了我不去?”

“说担心,不等于让她不去。”

他觉得这话没什么用,翻了个身,把我隔开。

之后他开始盯手机。许梦瑶回复晚一点,他就问在干吗,跟谁,怎么没看到。问完又补一句没事,随便问问。她起初解释,后来累了,说我也有自己的事,不能每隔一会儿报备。

“我不是让你报备。”

“那你为什么一天问好几次?”

有一次她说周日下午要整理照片,他记成了在校刊室等她。那天下着小雨,他从家里骑过去,在走廊站了四十分钟。守门的老师问找谁,他说等同学。等到许梦瑶提着一袋相纸出现,旁边是陪她去采购的孙薇,他第一句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许梦瑶把袋子往桌上一放,从书包深处翻出手机,发现有三个未接。

“我没说今天在这里见。我说我下午要整理。”

“那你至少看一眼。”

孙薇抱着另一个袋子,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说我去找剪刀,她明明手里就拿着剪刀。

王子橙没发脾气,反倒把桌面收拾得十分整齐。他帮忙搬照片、擦水迹,别人叫他什么他都应,许梦瑶却越来越坐不住。她小声问鞋是不是湿了,他说没有;问要不要先回去,他说不用;最后她说我真没有约你,他低着头说知道了。

我看着那双滴水的鞋,知道这事情已经不只是鞋。可他主动把声音隔开了,我后面什么也没听见。

回来的时候他正骑在路上,风很冷。他向我解释,自己只是过去陪她。那句话说完,他又问:“我就不该去,是吧?”

“你可以先问她有没有空。”

“问了她也可能说没空。”

他说完自己停住,握着车把的手紧了些。恰逢前面有人搬货,他刹车,让路,让了很长一段距离。这间隙上我俩一直沉默着。

周一孙薇来还王子橙一本词典,放下以后没马上走。她说许梦瑶那天下午根本没做完,夜里还在挑底片,困得吃饭都差点睡着。王子橙嗯了一声。孙薇接着说我跟你讲这些,不是她让我来道歉。王子橙抬起头,她已经拿着水杯转身了。

午休他去校刊室,门锁着。书包里那袋本来想给许梦瑶的饼干被挤碎了一角,他坐在楼梯上自己吃掉一块,干得咽不下去。纸袋沙沙响,我看见他给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删掉,再写,最后只留下晚上有空聊一下吗。

这次争吵发生在放学后的楼梯转角。楼下还不断有人走过,他们刻意压着声音,越压越显得每句话都硬。

许梦瑶说自己那天在机房给照片调色,后来回家吃饭,没看手机。王子橙点头,说知道。她问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高兴,他说我没有不高兴。

我想开口,他先在心里说别管。

“你能不能别这样?”她终于抬起眼,“你明明很不高兴,又一直说没事。我到底应该相信哪个?”

王子橙的手抓紧书包带。“那你要我说什么?”

“说你真正想说的。”

“我不想你走,行了吗?”

话出口,两个人都静住了。

许梦瑶看着他,眼里先是难过,随后是失望。不是因为他不舍,而是那些被藏起来的情绪,终于以最重的方式落到了她身上。

“你说过支持我的。”

“我支持。可我也会怕。”

“你可以怕。”她声音抖了一下,“你不能每次怕,都让我重新证明一次我在意你。”

楼下有人喊她名字。她擦了下眼角,没有立刻下楼,又问他,要不要过两天再说。他点头,没挽留。

回家路上,他走了很久,车一直推着。路灯一盏一盏亮,他问我是不是搞砸了。

“你们还没说完。”

“她会不会不理我了?”

我望着前面的路,不知道答案。少年身体里的害怕真实得发紧,我不能拿一个永远来随便填它。

“她刚才已经说了自己为什么生气。先听那句话。”

他停下来,把车靠在栏杆上。风吹过,他终于没再用忙、没关系、挺好这些词挡住自己。

“我觉得我不在旁边,她就会慢慢不需要我了。”

我想起父亲那条改下周,想起他站在玄关又解开的鞋带。却没有把两个人简单画成同一种人。

“许梦瑶不是你爸爸。”我说,“她今天还站在那里,问你真正想说什么。”

王子橙低头,很久之后把车重新扶正。

第二天他没有送礼物,也没写一封漂亮的道歉信。后来他告诉我,他约她谈,认真说自己不该反复盘问。许梦瑶也承认,她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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