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第八十八章
姜棠终于坐上了她心心念念的画舫。
不过不是她自己走上去的,而是谢肇抱上去的。
山中夜风飒飒,洋洋洒洒的梨花雨好似永不停歇,湖面亦不平静,一湖瀛洲玉雨随波轻荡,美不胜收。
姜棠却无心赏景。
她懵懵看着谢肇,蛾眉轻蹙,又清又亮的杏眸清清楚楚写着‘你不对劲’这四个字,脸上还掺杂着诸如‘怎么可能’‘你不对劲还是我不对劲’‘怎么会这样’等等诸多情绪。
小表情丰富极了。
谢肇为姜棠细细裹好大氅,纯白细软的一圈狐狸毛围在脖间,更衬得她又纯又稚。
他低头在她唇边印下一稳,细微水声中笑意浅浅。
终于得到餍足的男人耐心十足,就连从来凌厉的眸光此刻都温润了起来。
“想问什么就问。”
“你……”
姜棠刚说一个字,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吓到,她鼓了鼓脸颊,也不瞪谢肇,半垂着眼帘自己跟自己生气。
我媳妇怎么这么可爱?
谢肇嘴角上扬一瞬就马上抿平。
可不敢笑。
笑了就要跟自己生气了。
他伸手倒了一杯温茶送到姜棠嘴边,姜棠就着他的手慢饮,入口就是极浓的枇杷叶,不用再分辨其他味道,姜棠就知这是润喉茶。
她喝水的动作一顿,长睫上移就撞进了谢肇笑意渐浓的双眼里。
这都被他算到了?
“不喝了。”
姜棠扭头避开。
“再喝一口。”谢肇好声好气地哄,见姜棠还是不理人,他又笑着加码,“嗓子舒服了你才有力气骂我不是?”
姜棠:……
她狠狠喝了一大杯。
谢肇茶杯还握在手里呢,姜棠的‘质问’就已经出口。
“你偷偷喝药了?”
让人羞耻到脚趾蜷缩的山茶油按摩姜棠已经不想再提,她现在只想知道双方差距怎么会拉得如此之大。
当初可是有来有往!
今天竟晕过去了两次。
姜棠以最恶毒的方向猜测谢肇,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行。
谢肇好笑睨她一眼。
“那会我顾及是刚成亲,放海了。”
姜棠:“放海?!”
“恩。”
谢肇理所当然点头:“且不论男女天生差距,就说我自懂事起,寒来暑往日日练武从不曾间断,我怎么可能和你旗鼓相当呢?”
“傻乎乎的。”
那会儿是让着她,是怕她疼,是怕她受不住,还真以为自己就这点实力呢?
他屈指在她鼻尖刮了一下。
姜棠皱了皱鼻尖躲开他的手。
她愤懑瞅了谢肇好一会儿,不服气又没理由反驳,当即就要远离谢肇往旁边挪,谁知腰腿刚用力,一个酸一个软,想要手臂撑着,手臂还在打哆嗦。
身子一歪就栽进了谢肇怀里。
谢肇朗声大笑。
姜棠快要气哭。
她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偏谢肇同样一身玄金黑狐大氅,她叼了一嘴毛,又很快呸呸呸。
谢肇再度喷笑出声,胸膛不断颤动,气得姜棠一直锤他。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明毓郡主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一回罢。”
谢肇握住小拳头,笑着讨饶,见姜棠郁色不减,他展眼一笑,月色中恍若山中精魅,似妖还仙。
“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别怄着自己才好。”
低沉浅笑的声音传入耳畔,耳廓酥酥麻麻。
姜棠看着谢肇。
“怎么惩罚都可以?”
“恩。”
谢肇答应的毫不犹豫。
姜棠心中马上就有了想法。
“行,”
她也应得不假思索。
姜棠没说如何惩罚,只是身子后仰靠在围栏上,懒洋洋看着天上的满月和岸边似乎永不停歇的梨花雨。
谢肇也没问她要如何惩罚自己,反正他甘之如饴。
姜棠在看景,他在看她。
明月已经入我怀,无需再看明月。
…………
姜棠看似赏月,实则在心里盘算一会儿要怎么收拾谢肇。
披散在身后的青丝传来些许异样,似有人在轻轻拨弄。
她没有回头。
幼稚的家伙,还玩头发。
心里这样想着,依旧红艳得有些过分的朱唇却是悄悄上扬。
“棠棠。”
不知过了多久,谢肇低低开口,姜棠回头,却见他手执红绳笑望着自己。
“棠棠可愿为我束发?”
姜棠反手捞过自己的青丝一看,发尾被谢肇仔仔细细缠上了数圈红绳。
她没说愿不愿,只接过红绳,又拍了拍他的肩。
谢肇笑着转身,同样披散及腰的青丝送到她手边。
姜棠没有马上为他绑红绳,而是以手为梳,细细拢过他所有如墨发丝,清凉如水的青丝尽数拢在手中,她才一圈又一圈地缠上红绳。
两截一模一样的发尾在月下出现。
谢肇看向姜棠,姜棠亦在看他。
两人眼尾氤出了同样的笑意。
也不知是谁先主动,或许是两人都被对方眼中的月色吸引,明月和花海融成的美景无人再赏,皎洁玉盘下,两只交颈大雁正亲密无间。
————
山中寒气浓,两人依偎就是团圆,不必多借月色。
在画舫上呆了大半个时辰,两人就回了内院。
房中暖炉发出细碎声响,无需燃香,盛放的梨花雨已将这里的一切都彻底覆盖上了甜梨香,姜棠深吸了一口,下意识开始品鉴。
或许是因为这下面有温泉汤,又是反季盛放,这里的梨花香细嗅起来和甜梨村的有细微区别。
那边是春雨清润的甜,这边尾调带着一股秋燥的温热。
很有特色的味道,就是不符合常规大众喜好。
谢肇安静看着姜棠品香,待她瞳色重亮,他才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你先闻闻你自己。”
闻我自己?
姜棠举起手腕闻了一下自己的味道。
浓郁的山茶香瞬间盈满鼻腔,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凉风又被梨香环绕,竟是半点不减它的味道。
一想到这个味道从何而来,姜棠耳垂红红,水润清棱的眸子里也好似染上了红妆,她侧头看向谢肇。
这厮上翘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一看就知正在暗自窃喜。
她眯了眯眼。
“刚才你说的,任由我惩罚,可还作数?”
“当然。”
谢肇还是答得毫不犹豫。
不管棠棠怎样惩罚自己,对自己而言,都是奖励。
“行,那就现在开始惩罚。”
…………
同样的氤氲热汤,同样的熏香暖烛。
不同的是,谢肇主动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并且快速沐浴了一番,而后站在姜棠面前,目光灼灼看着她。
期待溢于言表。
“棠棠,你也要为我按摩?”
“恩。”
同样温热的山茶油在手里揉搓,姜棠点头。
“来吧。”
谢肇极其主动躺上了长凳,完全不知羞耻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