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察觉
谢岁宁跪地:“谈不上认识,奴婢并未亲眼见过那谢三姑娘。”
“是吗?可我现在不信你,你竟从未跟我过你与谢家的渊源。”
谢岁宁深呼吸:“奴婢能进宫又来到娘娘身边伺候,总觉得已用尽毕生所有的气运,不是奴婢刻意隐瞒,是我不敢赌。”
姜乔冷笑:“从前觉得你机敏,如今却只觉得你心思深沉,这么大的事你竟瞒的滴水不漏。”
谢岁宁焦急解释:“幼妹昔日救了谢中堂的孙子一命,谢家感怀此恩,以嫡小姐的规矩把幼妹接入府教养,此为幼妹机缘,不是我的。”
“奴婢不愿幼妹被人看轻,此事从不敢在人前提起,奴婢也是入了宫以后才听说诸多关于谢三姑娘的传言,至此,更不敢再主动提这桩往事。”
谢岁宁说的真挚,姜乔却依旧半信半疑,她昨夜从李曜口中得知此事后当时就被气昏了头。
她太信任谢岁宁了,这种莫名的依赖让她一直以来都处于心安又恐惧的状态,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有一天会被身边人背叛。
她自以为掌握了谢岁宁的全部,却不料她竟瞒了她这样大一件事。
姜乔沉默许久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还有隐瞒,我就不能再留你在身边伺候了。”
谢岁宁委屈低头,眼泪一滴滴砸落:“娘娘既然疑心,奴婢说什么都定是无用,不若直接把奴婢打死,省的娘娘再闹心。”
姜乔猛地起身,不可置信看着谢岁宁,眼中一片朦胧水汽。
好半晌她才低沉开口道:“皇上说的对,是我太娇惯你了,不过是主仆之间说话,你就要死要活的,柳淑,你让人难受。”
谢岁宁不辩解不求饶,就那样垂眸依旧跪着,眼看两人僵持是要生分的样子。
姜乔也来了脾气,直接说:“你去长街跪着吧,太阳下山前不许起身。”
谢岁宁依旧不求饶,磕头谢恩就面色淡然起身往长街走,姜乔追出去几步伸手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前面人的身影又快又急,她赌气转身直接回了房。
她不要低头,她可是皇后,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是柳淑不知好歹,是她配不上她的好。
姜乔坐在矮榻上心烦的绞弄着帕子,这后宫,真是无一事无一人让她舒心。
日光渐烈,红色的宫墙都被太阳照的泛着白。
除了日头,今日的宫墙根也比往日热闹。
“你知道吗?坤宁宫的柳姑姑正在长街被罚跪呢?”
“她不是皇后娘娘最宠爱的大宫女吗?谁敢罚她?”
“就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令,听说晨起惹娘娘生了好大的气呢!”
“所以说,花哪有百日红的。”
...
柳淑儿被罚跪的消息不到半日便传遍后宫。
长街上人来人往,甚至有宫人绕路过来只为瞅一眼被罚跪的柳姑姑。
谢岁宁脊背挺直,垂眸叹气,她就说这宫里规矩很差。
说好听了是说姜乔这个皇后宽容待下,说难听的说她无治理后宫的能力。
谢岁宁轻轻舒口气,
今日虽是她故意惹怒姜乔,想借罚跪之事推脱两日后的南郊祭。
可一夕之间,总觉得眼前的少女已非昨日。
罢了,等南郊祭的事情结束,等姜乔忙完回了宫,她还要好好再哄哄她,今日的事不大,但足够在二人之间埋下分裂怀疑的种子。
与此同时,沈鹤元回京路上遭遇刺杀,连人带马坠崖的事也传的人尽皆知,独坐高堂的李曜反而是最后才知道的。
他一副被气笑的样子扶额:“跟沈无同行的人呢?总不能一起坠了崖吧?”
王贤跪在下首回:“周孟和温玖找到的时候各断一臂,眼下人还昏迷着,已经...派人在全力救治了。”
李曜没接话,看着王贤说:“朕怎么想不起来你是何时被封为秉笔的?”
“陛下登基的第七个月,奴才差事办的好,陛下一高兴就赏了秉笔的位置。”
李曜若有所思的回想:“朕原还是性情中人,只是,差事办得好的人可不止你一个,朕为何单单提拔了你呢?”
王贤身体陡然僵硬,心绪紧张的说:“许是奴才命好,打小就有算命的说奴才日后定能出人头地。”
李曜大笑:“那这样说,你是有福的人,朕就喜欢你这样的在身边伺候。”
王贤吞咽着口水,立时更为紧张。
李曜果不其然开口:“你亲自带人去找沈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找不回,你这秉笔的位置朕换个人来坐。”
王贤大惊道:“奴才只怕沈无跟当年的谢三姑娘一样被野兽吃了不好找?”
李曜说:“朕说了,死要见尸,找不到那是你差事没办好。”
王贤抹着冷汗从御书房走出,心头惶惶的很乱,没有头绪,不会是李曜...察觉到什么了吧?
按理说他一个秉笔,无论如何出宫寻人的差事也落不到他头上。
刚走几步,锦衣卫新任千户钱祈山就追了上来说:“劳烦王秉笔等我点够人手随您一起出城。”
王贤恢复倨傲的神色瞧着说:“钱千户这是何意?”
钱祈山说:“这是陛下的意思,令我带锦衣卫一千跟随王秉笔去办事,主要还是保护您平安。”
王贤懂了,跟周孟和温玖跟着沈鹤元一个道理,名为保护,实为监视,必要时...王贤敛起神情,拱手道:“那有劳钱千户了。”
谢岁宁依旧在长街跪着,春许过来送水时说:“姑姑您就回去跟娘娘认个错吧,你这边跪着,娘娘那边也一直睡着,午膳都没起来用。”
谢岁宁抬头:“还不到时辰。”
春许叹气道:“皇上午膳时还传旨说晚上要陪娘娘用晚膳,只是不到一个时辰,又派人传话说不来了。”
谢岁宁问:“可知道今日前朝发生了什么?”
春许凑近低声说:“说是沈典薄回京时被人追杀坠了崖,随行的锦衣卫大人也各断了一条胳膊,被找到的时候人都没血色了,都说够呛还能救回来。”
谢岁宁闭眼不让自己多想,可心头还是慌的不行,手紧紧在身后拧着自己小腿才不至于让自己太过于失态。
“陛下怎么说?派人去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