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闻序今天的失态是个意外。
一个恰好遇上各种不巧的意外。
连月的信息素不巧与他匹配度极高,能够引他发狂,粗略估计应该不下于95%。
李副官不巧是个beta,无法感知到信息素,也就无法第一时间发现领导的异样。
多数情况下,omega受到信息素的影响程度比alpha要小许多。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中,原本只有导致闻序失控的连月有可能第一时间发现问题,避免情况恶化。
但依旧不巧的是,连月是个被永久标记过的丧偶omega,她无法感知到除丈夫以外的信息素。
配偶身故后,被标记过的omega不会再感知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除非在进行标记行为时。
连月压根无从得知,闻序的反常是因受到自己信息素的影响。
她完全一头雾水,只以为这位殿下是在莫名其妙抽风。
*
闻序在卫生间缓了半个小时才勉强恢复无虞。
他从未遇见过能使自己发狂的omega,即便是在发热期产生的身体狂躁,也从来只需使用普通抑制剂便可彻底纾解。
而今天,他却足足用掉了三支抑制剂。
闻序返回宾客区坐席时,葬礼仪式已经基本举行完毕。连月站在正前方,正在引导客人前往偏厅用餐。
他这边一阵兵荒马乱,她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是一副清雅得体的样子,语气轻轻,温文娴雅,“诸位客人,偏厅已经备下薄宴,还请大家移步用餐。”
闻序此行本就没有留下用餐的打算。更别提,再次看见连月以后,他体内刚安抚好的躁乱情绪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李副官及时给他递了杯冰水,闻序大口喝完,勉强压下胸腔里盘踞不休的躁郁感,便站了起来,吩咐他去向连月辞别。
他自己则转过身,正想要先去室外透会气,等李副官辞别出来就即刻返程。
这时,从大厅门口处有数十个人前拥后簇,猛然冲了进来。
这幅架势显然来者不善,其中还有七八个人正举着智能摄影机与收音话筒。
为首的男人尤其气势汹汹,大步直奔到连月面前,径直指着她怒声骂了起来,语气十分咄咄逼人。
“连月!好你个吞家产、吃绝户的凤凰O!你一声不吭就给我大哥举办葬礼,连我这个亲生弟弟也不通知,莫不是想要独自侵吞我大哥的遗产吧?”
这男人找茬的话语刚一落下,原本肃静的场合顿时变了味道,引起现场一片哗然。
已经站起身打算离开的闻序身影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他这个时候突然觉得身上的不适感缓解了些,一时也没有那么着急要走。
正准备动身的李副官也愣了一瞬,不太确定地问道:“殿下,咱们现在还走吗?还是我去叫安保过来?”
“先等等,他们带了记者摄像,直接武力驱逐不合适。”
闻序调整好坐姿,与观礼席上的多数人一样看向前方,目不斜视,“再坐会儿,听听是怎么一回事吧。”
“……如果这些人无理无据,是故意在陈副官葬礼上挑衅搅局的,再叫安保上去处理他们。”他又补了一句。
“好的殿下。”李副官也坐回自己的座位,朝前方的热闹处投去目光。
其他的宾客也或多或少抱着些看热闹的心态,大厅内无人动身离开,都聚精会神地等着看连月如何处理这场闹剧。
连月只是淡淡抬眸看了那男人一眼,轻描淡写的目光里毫无惧意,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然后才有条不紊地开始讲话:“先生,我不知道你是慕青从哪儿冒出来的弟弟,但请别闹了。先不论别的,我和慕青在一起两年,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会他过世了,你就突然知道我们家地址了?究竟是谁想吃别人绝户、吞家产呢?再说,慕青父母已故,我是他的妻子,第一顺位继承人,我们夫妻俩的财产难道还要有你一份?”
她柔声柔语,却能使大厅中所有人都听得清楚,还带着一股讥诮对方的意味,并且也说得句句在理。
但那男人却冷哼一声,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他反而自信满满,大声昭告:“哼,我就知道你这狡猾的omega会巧舌如簧钻空子,所以今天特意请了媒体和摄像,让所有人都见证你的满口谎言。”
说罢,他示意下方的几人上前,开启摄像和录音。
连月并没有命人阻止他,她就这么镇定自若地看着他的人架好摄像机与话筒。
随后,一名记者装扮的女生举着话筒,代替这男人上前正式询问,这记者一出声,质问措辞十分有力。
“连月女士,帝国法律规定未满20岁的alpha、omega不得领证结婚。陈慕青副官两个月前因公出差,直到三天前在周边星系殉职,中途不曾返回帝国。而根据我们的调查显示,你在一个半月前才年满20岁。那么请问,你与陈副官是怎么结的婚?你又为何言之凿凿地声称自己是陈副官的妻子?”
“……我确保我们已经结婚,但具体细节难道还要向外人逐字逐句报告吗?”连月眼也没抬,冷声道。
“连月女士,你还是在避重就轻。显然你无法解释你是如何在陈副官出差期间和他结婚的。你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莫非真的是心中有鬼,压根就没有与陈副官结婚?”
“……”
宾客们听完对话,四下哗然。
这回,反倒是那男人有理有据,而连月支支吾吾,应答不全。
按照一般常理,连月不可能在丈夫出差期间还能与他走完结婚流程,所以真相基本昭然若揭。
形势瞬间倒向陌生男人的那一边:连月似乎还不是陈副官的合法妻子。
那么,陈副官的所有遗产,恐怕都要转由这位自称是陈副官弟弟的男子继承。
意识到这一点后,所有在场宾客都是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开始互相对视,并低声议论。
李副官也不自觉回头,想要看看王储的反应。
随即,他惊觉闻序早就在看着自己,神情说不出的古怪。
殿下目光闪烁几下后,突然开始盘问他,“李副官,他们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陈慕青视他夫人如命?那他们怎么还没结婚?所以,连月还不是陈慕青的omega?”
李副官也是满头问号,一时不知要从何作答,“殿下,这我真的不清楚啊。”
他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唯独可以确定的是,那陈慕青确实是整日夫人夫人的挂在嘴边。
那他自然也就以为这两人早就是老夫老妻了,谁知道婚都还没结呢?
以后他再也不随便传瓜了,李副官心中暗自腹诽着,脑子里却突然一激灵。
他似乎恍然意识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忙不迭打开智脑,给人事部长发了一条急讯。
[速查陈慕青副官婚姻状况,以及其他与结婚相关的所有事情,查到什么就回复什么,加急处理。]
另一边,连月沉默须臾,似乎对对方的追问无从反驳。
直到眼角余光瞥见什么动静之后,她才不疾不徐,开始绕着圈子应付记者,却依旧对主要问题避而不谈。
“抱歉,这是我与陈副官的家事,与他人无关,我有权拒绝回答。”
那男人冷笑一声,大声讥道:“我看你是解释不清,所以就故意装聋作哑是吧!”
“抱歉,无可奉告。”
“……”
连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