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37章
院中公子皆出于清溪巷，哪有位微者？平日出门在家的，自也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眼见着自己半日来，花费不少心思、争相比较，竟被迟到的谢凛截得了，怎能平平咽下这口气。
于是，自然就有不满的人开口，质疑的声音虽小，奈何院中安静，一句接着一句，如潮似浪般涌向帘帐前的三人。
“今日清谈会的规则，圣上早已钦定，谢将军并非为求亲而来，岳姑娘怎可选他？”
“就是，再说，谢将军若真有求娶姑娘的诚意，又怎会姗姗来迟？既无诚意，还请丞相与岳姑娘三思！”
……
直到抱怨和劝阻声渐渐消下，院内气氛压抑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交代。
岳丞相愁眉皱起，捋了捋黑白参半的胡子。他虽对谢凛满意，可眼下如何应付悠悠众口着实不易，毕竟，他们所言不无道理。
“阿父，圣旨上可没说这么多条条框框，只说院中之人皆可选做佳婿”，枕星凑到岳丞相耳边，小声提醒他。
闻言，岳丞相眼睛一亮，可刚要开口，谢凛已先他一步。
“刚刚诸位所言并不属实，月余前，谢凛已来过府中与岳姑娘相看，知道此事的人不少，但凡稍作打听便能证明此事”，他面色平静，声音清冷沉稳：“而我今日来迟，事因边境急报，天未亮便受命入宫。何况离宫前，我已向圣上禀明，圣上亦是知我今日是要来这里……”
院内一阵沉默。
郑道安忽而起身，清声解围道：“诸位，今日丞相择婿，岳姑娘选夫，无论最后她选择了谁，依诸位所学君子德行，我们都该给予尊重与祝福。既然此事已经有了结果，便好好道一声恭喜，再与我一同体面归家吧……”
说完，他朝前方的岳丞相、枕星和谢凛道了句恭喜，而后背手，大步流星朝院外走去。
真有一股世人追逐的君子之风范。
其他人见状，皆轻挥衣袖依次道喜，没过多久，热闹散尽，人去院空。
始终坐在帘后看着的岳夫人，这才眉目含笑走了出来。
“谢将军一会儿可还有别的事？”她停在岳丞相和枕星的中间，拉住枕星的手，朝谢凛问道。
谢凛一收往日的清冷矜贵，朝岳丞相和岳夫人作礼，道：“谢凛空闲，今晚听凭二位长辈安排……”
岳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就留在府中用晚膳吧？”她转头看向岳丞相：“谢将军就要离京，他与阿星已定下亲事，是该多相处相处的。”
“夫人周到”，女儿的亲事定下，岳丞相心满意足，脸上也堆起笑容。
谢凛看向枕星，他自是愿意，只是不知她是否喜欢。
婚事已定，这会儿枕星心中万分轻松，开怀早已挂于脸上。
*
夜有微风，携藏桂香。
相府花园中，亭下灯光如昼，四人围桌而坐。
晚膳前，谢凛还在陪岳丞相在书房下棋时，枕星就被她阿母叫去房中，与她细细说起谢凛这个人来。
一番分析后，枕星总结出来一件事，她阿母觉得好的地方，她同样觉得挺好的，她阿母觉得不好的地方，她觉得更是好极了！
酒过三盏，岳丞相和岳夫人互相交递眼神，默契地称醉，便回了。
下人将酒菜碗碟收拾走，又送来壶清茶后，亭中就只剩下对坐的两人。
细而浓郁的桂花清香，阵阵袭来，不禁令人心喜。
“谢将军，多谢你今日来了”，枕星倒了盏茶，递到他面前。
“岳姑娘，我该早来，让你久等了”，谢凛同样倒了盏茶，递到枕星面前。
天未亮便收到宫中急报，临行前他命暗卫藏入丞相府，并下令，那花枝哪怕是折毁，也断不可在他来之前落到他人手上。
两人默契举杯相视，枕星低头吃茶，谢凛虽颔首，眸光却如贪恋山海般看向她。
“岳姑娘，五日后我就要离京了……”谢凛放下茶盏，探寻地看向枕星，话语中隐隐不舍之意。
“今日我听见你与我阿父说话了”，枕星直言不讳：“灵毓寺后，我与你也还算得上熟悉了，我知道谢将军志在天地四方，绝对不会拖你后退的！”
“如果你介意的话……”谢凛想说，如果她介意，是可以随他一起同去的。
话未说完，就被枕星打断。
“我不介意！”她起身缓缓朝他身边走去，认真道：“谢将军，定亲成婚而已，我没当回事，你也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无论是现在，还是成亲后，你在外不回家也行，不想见我就不见我也行，纳妾藏娇也行……”
“哦？此言当真?”
“当真！”枕星还当他是不放心，抬手发誓道。
“你既给了我这么多的自由，那我又该如何待你？”谢凛起身与她相对，握住她竖起的手指，缓缓压下。
枕星心中一喜，目光流转，不动声色道：“我与你约法三章，你听听是否可行？“
谢凛微微侧头，极有耐心地笑着，以示倾听。
“我睡眠不好，一旦梦中醒来后，就再难以入睡了。所以，只求非必要时，当与你分榻而眠”，枕星看着他道。
谢凛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为难之色，但还是轻轻点了下头。
“好，我应你。”
“二来，我若外出行事，自会掌握分寸，约束自己，不给你惹麻烦，也不给你丢脸，你当不问不管”，枕星亦知道自己的要求是有些过分，声音减小不少。
“好，我应你。”谢凛沉思片刻后道。
“第三……这子嗣之事，你需得听我意愿”，枕星小声道。
“好……”谢凛温柔应下。
枕星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赞道：“好！谢凛！要我说你真是天下第一好的夫君！”
“岳姑娘先别急着高兴”，谢凛耳下一热，戏言道：“此约法三章，若是它日你后悔了，又该如何？”
“后悔？”枕星摆摆手：“没有的事！”
“就这么相信自己？那若是，万一有悔，可就罚你再听我约法三章？”谢凛抬起手掌，欲击掌为约。
“好！”枕星爽快拍上：“这样很公平！”
谢凛坐回到凳上，独自酌茶。
枕星亦坐回到他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