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谁在厕所门口玩屎？

听到温寺没话找话，慕岱将手里的书包扔到一边，“没有别的要和我说？”

他眉眼间浸着冷意，整张面容更显凌厉，举手投足间便是不好相与的模样。第一次见面时，温寺被这样的人突然拦下，确实有些害怕。但不可否认的是，他长得很漂亮。这样看似矛盾的面相很像温寺曾在书中看到过的一种精怪，会以极好的容貌引诱喜欢的人，一旦失败就立刻翻脸，取出一截麻绳毫不犹豫地将人脖子拧断。

温寺看的时间有些久，慕岱的眉心皱了起来。

“你有一模一样的衣服吗？”温寺忽然问。

慕岱：“不记得了。”

“这件你之前穿过，”温寺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声音还挺委屈，“你和我说过，你不穿旧衣服的。”

“……”慕岱记得这话，被温寺囚禁那晚他说的。但他当时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的内裤，洗完以后挂哪都觉得尴尬，偷偷扔掉或许可行，但要是被发现了还不如把洗过的内裤挂在大门口，那样起码坦荡。

干脆全扔了。

他目光沉沉，掠过温寺的眼睛，不打算解释，“你来找茬的？”

来让他擦屁股轻点的。温寺抠抠手指，小动作不断，低声问，“你怎么突然来学校了啊？”

“没理由，”慕岱说，“我想来就来。”

慕岱脸上没什么表情，温寺忍不住去看。其实她挺喜欢他的，这么想着，温寺和慕岱对上了目光。

“在想什么？”慕岱先开了口。

温寺听着他的声音，方才就压着的难过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脸疼的时候温寺会思考，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会结束，可见到慕岱了，温寺又会想，持续的脸疼不算什么。其实习惯了也就还好。

她不站了，蹲下来，这样脸上的表情就藏了大半，温寺将头低下，慕岱彻底看不见了，只能听见她的声音。

“可不可以等等我，等我几年。”

慕岱盯着她的头顶，“你会有忙完的一天吗？”

温寺抿紧唇，“有的。”

“你还有多久毕业？一年？两年？”慕岱没等温寺回答，自言自语道，“临近毕业，你得准备资格考试，竞赛项目可以加分，你也会参加的吧。毕业后，要联系各个专业学府，走数不清的审批流程。进了学府，你又要学习了，但那里的事更多，即便毕业了也不会轻松。温寺，你只会越来越忙。”

慕岱不关心商场里的事，因为温寺的关系，他去了解了下她的家人。温玉箫，方凌，算是白手起家的代表，每个感慨过他们现今成就的人都会顺带提一嘴前十几年的艰辛，许多励志到无聊的事直到现在还为人所津津乐道。他们都这么努力了，温寺呢？

她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思考，肯努力，肯下功夫。联考成绩他看了，进步很大。演讲比赛回放他看了，其实讲得很好。

她会抛开这一切，甘愿一辈子停在原地吗？

慕岱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哑，额前的发垂至太阳穴，湿黏的汗珠从发尾落下，滴在眼角像泪一样。

“温寺，你知道全部的爱对我来说是什么意思吗？你不能工作，不能学习，不能有上进心，不能有和我不同的爱好，不能有属于你自己的朋友，不能在意你的家人。”

慕岱眨眼时汗水渗了进去，有些疼，“你不能有自己的生活，只能有我。”

温寺安静地听他说完，抬起头，“可是你有朋友。”

慕岱似是要笑，却只是扯住唇角，问温寺，“你喜欢我吗？”

“喜欢。”

慕岱自嘲地笑了笑，看向温寺的目光是难得的温和，“要下课了，回去吧。”说完他便冷下脸，站起身往球场走。温寺在原地看了会，没上前。

下课后回到教室，温寺在自己桌上看见了个袋子，里面装着抹脸的药膏。她站起来去接水，目光在教室内环视一圈，没有看见慕岱。

这次过后，又是连续两周没有见面。或许慕岱也来过学校，只是刚好和温寺错过了。社交软件上花里胡哨的情侣标志因为长时间未互动，一个接一个地暗了下去。

暗之前还会有消息跳出来提醒他们，但谁都没有做出反应。

有时温寺看着那些仍然存在的情侣标，会生出他们并没有分手的错觉，只是吵了个架谁都不愿低头的架而已。

最近她的脸也不疼了，可能是慕岱用了软软的纸，也可能是他的痔疮在逐渐自愈。温寺想不明白原因，不再想了。

今天温向文带她去了场饭局，温寺原本想拒绝的，但温向文实在巧舌如簧，说不用她和谁说话，只带她看看谈判技巧。温寺又害怕又期待，还是没忍住上了车。

虽然不用讲话，一场饭下来温寺还是精疲力尽，她听着各种谜语只觉得头晕，偷偷开了录音，打算回去问温向文。

见她没吃多少，温向文把剩下的事交给助理，带温寺去一楼加餐。温寺还想再听，温向文说今天够了，吃饭重要。

温寺想了想，也怕自己适得其反，跟着他走了。

一楼有片自助区，但人不多，基本上都在游戏厅和KTV厅玩。温寺看到海报上有杯饮品彩虹似的炫着光，想点这杯。

温向文说这是酒。

“我能喝吗？”

“当然，”温向文下巴微扬，说，“喝醉了也没关系，我会送你回去。”

调酒员制作过程中，温寺拿了个蛋糕边吃边转，“这里看着不像谈公事的地方。”

温向文耸肩，“我也觉得，但合作方喜欢这里，是他们定的。”

酒好了，温寺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温向文从旁边的书架翻出本杂志看，他不太感兴趣，没几页就停住了。

他抬头，朝温寺说道，“等你从极莱毕业后，就先来公司实习吧。”

温寺咬着吸管，有些发愣。她继续喝酒，蒙着细微雾气的眼睛下意识看向正在说话的人。

温向文：“如果你有别的想法，也行。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过来，能兼顾是最好的。你可以不喜欢，但得会。”

温寺没有说话，眼皮慢慢耷拉着。温向文看她整张脸都红了，伸手晃了晃，“温寺？”

温向文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几口就醉了。”

他想将温寺手中的酒杯拿走，还没碰到对方就往后一缩，咬着吸管继续大口喝。温向文见她不愿，也就收了手。

过了会，温向文嘴里咬了根棒棒糖，他盯着温寺明显醉了的眼睛，忽然取下棒棒糖，道，“那天我不在，没看到你的反应。温寺，知道我代替妈做了一部分工作，她能来陪你参加运动会以后，你是什么反应？是高兴她能过来，还是因为我能接手她的工作而难过？”

“如果是高兴……”

如果是高兴，为什么相册里贴着的不是运动会的照片？为什么那天她连学校都没有进？

温向文咬碎嘴里的糖果，将根本看不进的杂志放了回去。

温寺什么也没听进脑子里，杯子里的酒已经喝完了，她摇摇晃晃站起来，反复念叨着要上厕所。温向文将空了的酒杯放到桌面，带她过去。

*

慕岱最近心情不好，大家有目共睹，一和他们聚，就坐在那阴森森地盯所有人，盯得每个人都头皮发麻。以前好歹能说些好听的哄哄这位少爷，现在嘴皮子磨破都没辙。

其实心里隐隐知道是怎么个事儿，但谁也没敢开口劝。

今天朋友们铆足了劲热闹，还窜了局真心话大冒险，轮流说着自己的糗事，去做出丑的事。氛围实在欢乐，慕岱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