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竹坞7

“呜…”

石吉玉睁眼，涣散的意识凝缩成一个点，陡然坐起，狭窄的床上哪里还有第二个人，再一看自己身上的中衣，下床时腿间有些不适，但她还是急冲出门去，一旁的厨房里，饭香四溢，人却无踪，她心猛地一提，一脚踹开院门，就要飞出去，又连连后退几步，这才没把回来的人撞倒。

“你去哪了！”石吉玉窝火地冲他吼：“谁让你到处跑的！”

“对对不起…”沈愈低眸扫到她光着脚踩在青石地上，也不见她披件衣服出来，拄着拐杖进门，“外头风大，你怎么不穿鞋子，快快点进屋去。”

“我真是没想到啊，你现在只杵一根拐杖也能行动自如了。”石吉玉视线凝住：“你手上拿着什么？”

“我看它们漂亮…”沈愈在后院采的花束，脸红心跳地递给她，不敢去瞧她脖子上的痕迹，“送你。”

石吉玉怔愣一瞬，接过就朝屋里走。

沈愈赶紧关上院门，跟着进屋，谁知他刚关上房门，就被一股力气按住，石吉玉便横冲直撞地咬住了他的唇。

花束掉地。

“啊…”

“我这是惩罚你乱跑。”石吉玉感觉不太对劲，握着他的肩膀，牙齿被撞得生疼，质问：“怎么回事你。”

沈愈只恨自己抱不起来她，无地自容，羞愧至极地推她：“我我，你快去床上，你脚还没穿鞋。”

石吉玉瞄着他领口若隐若现的痕迹：“折腾了一晚上，还不满足？”

“我我，我我…”沈愈一下转过身，想开门逃。

石吉玉却捏住他的手腕，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肩头：“要我帮你解决吗？”

沈愈后背贴着一副软身，烫得他晕晕乎乎的：“不不用，我自己去解决。”

“你准备如何解决？”

“我，我不知道。”

石吉玉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腰，这一握，沈愈直接汗毛竖起，却还是保留一丝理智，只是那声音毫无抵抗能力，“放，放开我…”

“真的想我放开你？”

“嗯…”

“行。”

石吉玉松开他去拉门闩的手，等她刚移开掌在他腰间的手时，却被沈愈扣住。

“怎么，又想我帮你了？”

沈愈不说话，耳根子连着后颈泛出一片不正常的潮红。

石吉玉踮脚去亲他的耳垂，殊不知她自己的耳朵也红透了：“这么怕我干什么，我说过，你可以对我要求任何事情，我不会拒绝你。”

沈愈便抓住她的手，顺着腰骨滑移到他肚子上，石吉玉会意，腰带掉地，小拇指勾下他的裤头，晾着，一口咬住他的后颈。

“我知道，你很喜欢我的手。”

沈愈耳根子快要滴血，“我，我没有…”

“真的没有？”石吉玉掌心故意在他的胸膛上摩擦着，力道时轻时重，还不忘夸：“身材不错。”

沈愈已经听不清讲话，忍不住痛哼出了声，感受她掌心硬茧剐蹭时的全身酥麻发软，这种舒服得要死的感觉一直慢慢往人鱼线下移，突然他像梦醒般，大喊了一声：“大姐姐。”

石吉玉的中衣领口在他背后蹭散了，眼神始终清醒地观察着他的神情，停住：“怎么了？”

“不行，你你你还没穿鞋。”沈愈的右手掌在门上，他的手腕被石吉玉嵌着无法动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们去床上好吗？”

“你觉得你这会儿能走到床上？”

沈愈这才意识到拐杖掉到地上。

“站稳点。”

·

灶台上的两盘菜，第二日傍晚才被沈愈放进锅里翻炒。

他在冷宫里便开始站在凳子上搭着灶台炒菜。

一盘土豆肉丝，一盘萝卜青菜炒好，他涮干净锅，准备放些柴火再做一个番茄鸡蛋汤，石吉玉穿戴好从房里出来。

“我来。”

沈愈赶紧说：“饿了吧，可以先吃饭了。”

“你是不是要烧火？”

“我自己来就可以。”

石吉玉也不争着帮忙，她嘴里有些不舒服，“那好，我先去洗脸漱口。”

沈愈脸一红，锅铲险些掉地，在石吉玉的注视下故作镇定，杵着拐杖不自然地绕到灶门，弯右膝放干柴。

石吉玉在黑陶缸前舀水洗脸，过后将嘴里的腥味全部漱了出来，“明天，要把被褥拿出来晒。”

沈愈虽然手里在切番茄，视线也时刻注意着她的举动，他此时的脸比番茄还红，连忙应道：“好。”

等石吉玉洗漱完，转过头，就看沈愈杵着一把拐杖，挑着一碗鸡蛋液倒入锅中，滋啦一声。他一头乌发用筷子挽在脑后，袖口卷至手肘，小手臂上青筋随着锅铲挥炒若隐若现，过程中溅了两滴油，也不在意，只专注于锅里渐渐熟嫩的菜。

等炒好了蛋花，他认真的眉头这才抬起，轻声说：“你去屋里坐着，我马上将饭菜端来。”

石吉玉道：“我等你一起。”

沈愈声音催促：“马上就好，外头冷，我怕你着凉。”

“少拿我当弱者，我身体健康得很。”

石吉玉觉得他关心多余。

沈愈不说话了，继续手里的活。

石吉玉走近：“没想到，你真会做菜。”

沈愈道：“我在冷宫就会做，小时候我经常做菜给母亲吃。”

石吉玉弯起嘴角：“你做菜的样子很好看。”

沈愈不敢多看她的笑容，被夸有些难为情，将菜板上切好的西红柿，顺入锅中，又专注地开始炒菜，又怕石吉玉在旁边看着无聊，找话题：“这里的厨具都很齐全。什么佐料都有，只是有些积了灰。”

石吉玉道：“你去后院的时候应该发现了那座坟冢吧。”

沈愈抬眸看她一眼，拿过旁边的调味料，用小勺子加料，“石碑上写的挚友蓝玉。”

石吉玉说：“这所竹坞是我与她一起建的，这里的所有一切基本上都是她所置，厨房这些也全是她备的，她做饭也很好吃。”

沈愈锅铲停顿一瞬，继续挥炒，“她在你心里一定很重要吧。”

石吉玉“嗯”了一声，“是她让我短暂地享受到了家的温暖。”

“那她，是怎么去世的？”

“被人杀了。”

“谁？”

“她的仇人。”

沈愈往锅里倒上水，道：“那你为她报仇了吗？”

石吉玉摇头，只说：“快了。”

沈愈沉默片刻，盯着锅里咕噜噜的红汤，衣袖下的手指，紧扣着，道：“那我以后死了，你也会这样为我立冢吗？”

石吉玉不明白他为何会有如此惊奇的想法，道：“不会。”

沈愈抬眸瞅她一眼，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自嘲地笑了一声。

“你又在那胡思乱想什么？”石吉玉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是…”沈愈自我贬损道，“可是我也不是你的挚友，我只不过是你在冷宫搭救的一个弃子，无足轻重的，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的保护呢。”

石吉玉没有接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沈愈有种莫名的悲哀，庆幸自己目前还有点用，转眼便隐藏了情绪，道：“大姐姐，我只是随便一说，汤热了，可以吃饭啦。”

石吉玉却直接问：“你想要我怎么做，才能彻底消除你心里的那些不安情绪？”

沈愈连忙摇头，“已经，已经很好啦，我没有不安，我现在能和你在一起，就已经很开心啦。”

“你说谎的时候眼睛虽然笑着，但看着不开心。”

“啊？”

石吉玉走近几步：“你我该做的事都做了，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亲。”

拐杖一松，沈愈突然跌在地上。

“你没事吧。”石吉玉赶紧去扶他，检查他身上有没有磕碰，“是我的话吓到你了吗？”

沈愈却握住她的手，泪眼朦胧，摇着头说：“你没必要这样，是我自己作死下山才遇到那般坏人，不关你的事，你也不用去愧疚什么，因为你本来就没有错啊，是我自己死缠不放，你这样一味地迁就我，我会被惯坏的，我会真的觉得你是喜欢我，会大胆地要更多…呜…”

石吉玉亲着他的唇，吻得太急，沈愈吞咽的时候差点窒息，石吉玉这才放开他，替他顺着胸口，道：“我，从来没跟一个男人如此亲密过，你是第一个敢碰触我黏我的人，大概从冷宫开始，我便对你有与其他人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到现在仍然存在，我可以肯定告诉你，你在我心里占据了大半的位置，再也无法剔除，我也从来不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你觉得我哪一点不认真，哪里需要改，只要你同我说，我一定会按你的需求做。”

这番话，直攻沈愈的天灵盖，他消化了好久，才喃喃道：“为什么你要按我的需求改，为什么我不能照你的需求来改呢？”

石吉玉突然笑了，“你要照我的需求改？”

沈愈点了点头，“不行吗？”

“行啊，等你伤好了，我们成亲，如何？”

沈愈的泪珠大颗大颗地落，他按捺不住欢喜但又难受，一时不知是哭还是笑，石吉玉抚着他的脸颊：“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真的高兴呢？”

沈愈紧紧抱住她，他吻得太乱，嘴、下巴、脖子，到锁骨处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立即道：“我的汤！！”

石吉玉扶他起来，脖子上还有他潮湿的香草气息，有点意犹未尽道：“我还以为你要在这…”

“在这什么…”

石吉玉挑眉，沈愈羞赧道：“我，我才没有…”

石吉玉就爱看他贼慌张的小表情，双手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深邃的背沟里，细细密密地亲着，整个身体也跟着放松。

“这里也不是不行，反正也没有第三个人…”

沈愈的手想去拿锅勺，又想抽开她胳膊，一时无措，“你先放开我，我要舀汤。”

石吉玉纹丝不动，“我放开，你怎么站稳？”

“麻烦帮我把拐杖捡起来。”

“我没有多余的手去捡。”

“大姐姐！”

石吉玉抱得更紧，脸贴在他肩头，有些奇怪地摸着：“这么些日子，你不是睡就是哭，也没见你怎么运动，怎么身体越来越硬实。”

“大姐姐，求你…”

“求我什么？”

石吉玉将他脑后的筷子一抽，头发散落下来。

他心里道：放开我！

“帮你？”

火早已熄灭，锅里的番茄蛋汤覆了一层糊膜，撑在灶台的手颤得厉害，也没发出一点声音，最后指甲嵌刮了一层黑灰，手臂突然伸直，肚子呱啦一声，石吉玉吻着他后颈的汗珠，轻笑一声，将他胸前的头发拿到他身后，又给他穿好裤子，舀起旁边木桶里洗锅的水，冲手，顺道捡起地上的那根筷子，“吃饭。”

在这之后，二人几乎如胶似漆，跟连体婴儿似的，过着没羞没臊的日子。

石吉玉通常会主动征求沈愈的意见，如果他想就做，不想就不做，可是沈愈对她毫无抵抗能力，只要石吉玉盯着他看，他都浑身不自在，他想着石吉玉体内的迷魂毒，所以对石吉玉也几乎是有求必应。

沈愈毕竟身上有伤，特别是背上的那几块本来都差不多不流血水了，石吉玉也特别小心，为了防止他压伤口，会耐心引导，一直让他在上面，其实她更喜欢自己在上面，夜里都是抱着他的背睡觉，换药吃药程序一道没少，却仍旧不见好。

原因石吉玉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喜欢出汗，可出汗是好事啊，蒸发体内毒素，却反倒导致伤口加重发炎。

石吉玉忽然意识到那种刺咬心脏，全身高热难耐的难受早就没有了，自从沈愈不见的那晚过后就没再复发，这么多天，全是石吉玉本身的渴望在作祟，她不清楚到底是对这种事上头，还是对沈愈这个人上头，过程并不好受，但沈愈很聪明，取悦中带着暴力，那是一种极强的占有欲，牢牢困着她，她并没有逃，只是一味地承受，稍微服软，便舒服得想死，这种感觉叫石吉玉欲罢不能。

她几乎日日夜夜希望沈愈弄碎她。

可她明明是引导的那个，却次次累晕过去。

这是她所想达到的结果。她几乎日日夜夜希望沈愈弄碎她。

事后沈愈会给她清理，给她揉腰揉腿。

但他却不再让石吉玉揉自己的大腿。

因为一揉，便会擦枪走火。

石吉玉倒是很尊重他，说不揉便不揉了，毕竟他现在行动自如，也无须担心肌肉萎缩。

“大姐姐，你真的不会怀孕吗？”沈愈侧躺在她身后，刚给她清理完，揉着她还胀着的肚子，有些担忧。

这是在沈愈伤好之前的最后一次，折腾得格外厉害，石吉玉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正迷离之际，被这一句突然炸醒了。

这人怎么总是喜欢语出惊人。

她懒懒掀眸：“你想我怀孕？”

“不是。”

石吉玉有点搞不懂他：“那你不喜欢孩子，还总问。”

沈愈揉她肚子的手越发轻：“我不是不喜欢孩子，我是担心对你身体不好。”

石吉玉问：“那我万一真怀了，你会怎么办？”

沈愈却没回答，而是反问：“大姐姐，你喜欢孩子吗？”

石吉玉还真想了想：“不讨厌也不怎么喜欢吧。”

沈愈眼珠子转了一圈，道：“反正什么都没你身体重要。”

石吉玉听着高兴：“你如果想，我也可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