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万佛窟
“并非,所谓左边为生路是真。但不是我们的左边。”闻不语一语道破关键,在他们的视角中,左边是哭泣俑,而事实是陶俑假人从始至终都是以它们的视角来叙述真相。
闻不语径直不如火海中,触感是一阵冰凉,她道:“跟上,待会儿可出不去了。”
一条路带给他们是无比震撼,火海化作虚无,像是踩进浓稠的泥沼,身后李炎惊叫一声,本能的缩回脚,却被闻不语反手拽住,整个人跌了进来:“怕甚?把她带上。”后面是对阮梅竹二人说得,祝安此刻捂住脸一动不动,作为一位前主子,她尚且留有一丝善心带上她。
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几乎要将骨头肉碎,身下的溶液没过胸口,其中内涵极大压力。闻不语强忍痛苦,一步步向前挪动。方绎心同阮梅竹一齐克服剧痛拉上早已失神的祝安。到后面溶液充斥着整个通道,完全将几人全方位包裹。
最后面他们是被推着出来,几人齐齐跌坐在地,大口踹息,耳中轰鸣不断,眼前是一片模糊。他们短暂的失去听力与视物能力,但身上被源源不断的风线吹过,让闻不语想起先前居住的窟洞。
五毒窟之所以为此名,还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们的老巢在戈壁中,内里是数不清的窑洞,闻不语估摸着他们是来到了的五毒窟中心。心口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只要身处窑洞,她就能带着他们出去。
闻不语是第一个恢复视线的人,她抬头后直愣愣僵住了。头顶是一片穹顶,穹顶极高是熟悉的摸样,可数以万计的石雕佛像钦在穹顶四壁之上,密密麻麻地坐落在窑洞之中,钦在墙壁中的石像只有巴掌大小,确眉眼清晰,姿态迥异。或拈花微笑、或低眉垂首,这类悲悯含泪。而在窑洞中的佛像几人高,它们大多怒目圆瞪,满是凶相、层层叠叠由下之上攀升,像是一座佛塔。
而正中央处理着贯穿穹顶的坐佛。通透散发着金黄圣光,一手结印安放膝上,另一手微微抬起,掌心向外。闻不语却看不清它的五官,也可以说这是一座无面之佛。
其他几人接连恢复,皆被此景震撼地说不出话。
“你之前就在搞这个?简直封建余孽,不可理喻。”阮梅竹痛斥。
“万佛窟。”闻不语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回档在窑洞中,叠起层层回音,似是万尊佛同时开口念经。
“你怎么知道?真是你......”
“不是我。”踏入此地后的一切,对于闻不语来说都太陌生了:“只要你们看过《神佛志》,里面有提到,作用同万魂幡。”
万佛窟的回音还未消散,巨佛像之上响起一阵刺耳的笑声,那声音自万尊佛像中传出,不容拒绝地钻入每一个的脑中。闻不语抬头望去,之间那尊无面佛上涌现一道人影。是个女人,白发披肩面庞清瘦,那张咧到极致的嘴在笑,这是闻不语唯一能看见的。
“是西域女人,亦是祝安生母。”
几人中知晓西域女人情况的只有闻不语,但现在他们终于明白这女人是宋承第二位妻子。
“那祝安岂不是宋峰主女儿!”
“来了。”她声音清脆,不似装扮陶俑假人那般。
“你引我们来的?”
女人不答,目光扫过众人,在常煜清脸上停留一瞬,很快移开。彼时祝安已经抬起头,见母亲并不在意自己,心如刀剜。
“真的是你,小乔澜。”女人漫不经心提起:“二十年前,你父母压我一头极力组织我将宋承推上峰主之位,十年前你的父母被人害死,现如今我居然与他们的子嗣再见。”
常煜清手收回袖中,努力让自己镇定起来:“你所种下的恶果,早晚要自食苦果。”父母刻意忽略了他们从前往事,江湖漂泊多年,他该知晓的早已聊熟于心。沙令仪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魔地狂笑:“哈哈哈哈哈——”
“恶果?”她道“你们真当我将你们齐聚于此,是为了听我讲故事吧?”
众人闻言脸色骤变,在进入五毒窟前,四大门派无主,病魔肆虐,甚至朝廷兵马驻扎大漠,整个大禮乱作一团。他们被捆于此,不知时间流逝,外面的事情发展一概不知。
这女人是为了拖延时间,她的目的不止要报复宋承,而是要全天下的痛苦,化作她的乐趣。
闻不语心中翻涌,面上不显:“所以忘川引是你下的?”
“是我。但动手之人是你最敬爱的祖父。”
尽管早已猜到七八分,但真相从她口中说出,闻不语只觉心脏被大手用力攥住,压得她喘不过气。李炎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他整个人都在抖。
“这事有我皇爷爷的手笔,对不对......”
“何止?”女人打断他:“你岂能不知当年太后从前是大臣的妻子,李肃夺友情。对了,你身边的闻不语,就是那大臣的血亲。”
沙令仪语气平静,在叙述一件很残忍的故事:“五形尸的落寞。四大门派的独权,全都是李肃的手笔。他夺皇位夺友妻,甚至友人一手创办的江湖势力都要抢。毫无疑问,他全都做成了。真真令人佩服。”
常煜清上前一步:“乔家呢?与你有关?”
沙令仪看了他一眼,随即摇头:“乔家的事与我无关。动手的事宋承和杨怀仁,宋承要的是报当年你父母阻止他成事之仇,而杨怀仁要的不过是乔家的医典。”
阮梅竹与方绎心彻底敛了气焰。瞧着这女人对监护的恨意,倘若两人稍有不慎惹得她不痛快,下场不堪设想。两人对自己长辈的旧事心知肚明,也隐约猜到眼前这人的仇怨,大半与上一辈自的纠葛脱不开。
“那你想怎么样?”
女人跃升而下,带着浓郁刺鼻的毒气,众人纷纷掩鼻憋气。这下终于能看清她的容貌,乍一看只是普通妇人的摸样,倘若细看,依旧是丢在人群中就消失的样貌,唯独那双大嘴,好似能吞噬一切。
“等。我当真是想让你们出去见见那人间炼狱,可惜闻霄不许。”她转身整个人压在闻不语身上,嘴唇贴近闻不语耳廓细声道:“你爷爷特定嘱咐我,保护好你。”
沙令仪如跳鱼穿梭在几人当中,她摸上李炎的脸:“那时闻霄找到我,只为求一味药,救太后的药。五毒窟是我与他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