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生死路
“你们不会懂爱是什么，那是可以原谅一切的事务。”笑面俑冷哼一声，向往道：“他处处为我着想，我们经历过轰轰烈烈儿女情爱，在乱世江湖相依为命，于我而言无论日后发生什么，有这些就够了。”
在它看来，结局只会定在那一瞬，过程美好可以克服一切。
众人沉默了许久。
“有这些就够了？”闻不语轻声重复着笑面俑的话，她忽然抬头：“可是唯一的结局只有死，你所经历的一切在死得那一刻才会结束，你爱他如命，甚至超过自己。他背叛了你，连你自己也要跟着欺负以后得自己。”
笑面俑目光只放在眼前，它笑道：“那又如何，自幼没了父母疼爱，只有他对我好，我怎会怪他。”
“即便真相是他从始至终对你只有利用、妄图杀死你与腹中孩子，你依旧不会怪罪？”阮梅竹一脸震惊地问，他可以确信这陶俑就是宋承第二任妻子，简直傻得活该。
“不，他只是想要更好。”哭脸俑颤着嗓音回：“或许他对我动过真情，至少我们之间还有个孩子。”
“那你的孩子呢？”
暴怒俑自嘲：“孩子？早在我被好丈夫追杀时丢了，都是蠢物。没了丈夫孩子，便不会有软肋，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一切。”若没有丈夫和故友，它任然是风华绝代的无形尸门主，它的门生回遍布整个世界，它要成为江山霸主，而非是男人的抬脚石。可惜无形尸被宋承他们连手打散，她无处可归，在黄沙镇遇到机遇，终称为统领西域的毒主。
祝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你告诉我，若你的孩子站在你面前，你会认她吗？”
笑面俑没有说话，哭脸俑止住泪水：我认不出她了，太久了，她当时还那么小，还不会走路不会喊娘。”
“可是你亲手丢弃了自己的骨肉！”祝安扑倒陶俑前，不顾灼热用力拍打它：“铁石心肠的毒妇！既已丢弃我，为何还要再找回？”
其他人听了全程，直到祝安开口，他们维持不住平静。都猜测陶俑的身份，谁能聊出祝安的是那女人的骨肉。
“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
“非也，是他们太能算计了。”
而闻不语在看到祝安满手火泡时，心底残存的一丝情谊动摇了，她们之间总归是有美好回忆，转念一想，她就是被祝安这幅样子蛊惑，一次次将心抛出来，吃一憋长一智，她该清醒了。
“好孩子，当年之事各有难处，你也该放下了。”哭脸俑满怀慈悲道。
闻不语倒是发现了，这个陶俑不过是将痛楚赠予旁人，自己则独善其身，自欺欺人。
“够了！你知道这些年来我受的什么样的委屈吗？饥饿已是常态，甚至要举起武器对付那些肮脏龌龊。”
“所以呢。”暴怒俑难得冷静下来：“身负重伤还要带着一个孩子，你觉得我又能活下来吗，这般对你我都好。”若当初带着孩子逃亡，它只有一死。
祝安再也忍受不住痛苦，跌足在地，分不清是手心被灼伤的痛，还是得知真相的心痛，她浑身颤抖，两眼充血却流出泪。在四处逃窜的十几年间，她的泪早已伴着希望流尽，剩下的是源源不断的冷血和对生的病态渴望。也许没有遇到闻不语，她会成为恶极一时的恶鬼，这才是她的本性。
她忽然笑出声来，不愧是无法割舍的亲缘，就连狠毒都别无二致。
“十年前那场病魔肆虐，又是为何？”闻不语直击要害:“无数人流离失所，不过身世因你情绪牵动，在怎么恨祸不及百姓。”不止是她因此被驱逐京师家族，包括常煜清和乌柯，都是那场病魔的受害者。
“你说的是忘川引，是我做的又能怎样？”它那副不知悔改的摸样刺激到了常煜清，尖锐的指尖刺进手心，心口是止不住的痛，苦苦寻找的死仇如今就出现在眼前，身旁有股暖流靠近，他抬头对上闻不语安抚的目光，瞬间驱散恨意，他始终相信恶又恶报。
“这事怨不得我，忘川引不过是我闲暇时捣鼓出的，却被盗走中在当今太后体中，怎地会怪罪到我头上。”
李炎想起十年前那场足以动摇国之根本的事件，最先是祖母病重，后病魔在举国弥散，患者浑身青紫，三伏天中散发恶寒，尤皇祖母最重，闻不语小女病逝，闻祖父失踪都是在十年前。
“你就是闻家的小女儿？！”李炎属实被惊到了：“不对，当年那场病魔居然是人为！”
“是宋承？”
“是他的好弟弟，你的好师父。”
是了，黄沙镇北边那女人是赫连城的妻子，夫妻她与师父是同门师兄妹，她极其擅长用毒，是她与师父盗取了忘川引吗？
“你们还想出去吗？同你们一起我很开心，实在舍不得你们。”笑面俑为难：“这样吧，有三条路只有一条是生路，选一个吧。”
话音落下，三具陶俑假人移向上方，而它们身下各有多出一条路。
哭脸俑那条路寒气逼人，水面已经漫到脚踝。暴怒俑更不必多说，滚滚溶液但凡看一眼，就要被吞噬。只有笑面俑身下是生机，泥土的清香最能彰显出希望，那是一道入目皆是绿意的活路。
“容我们商量后再抉择。”
几人围成圈开启剧烈讨论，共为三派一是方绎心和阮梅竹的保守派。
阮梅竹：“生路都摆在眼前了，两边那路是人能走的？左边进去冻成冰雕，右边还没踏入就成灰了。要我说就走中间。”他们不敢去冒险，但求平稳。
奈何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对于此道理李炎讲他贯穿一生，他摩挲着下巴，道：“凡是不能只看表面，要结合判断。中间那虽说笑脸相迎，但各位都听说过笑面虎，估摸着它就是此类，决不能轻信它的话。再者生死攸关之事，它竟将生路摆在眼前，可能性不大，我更倾向于它在耍我们。”
李炎停顿片刻，双臂怀胸：“至于其他两条路，左边那个哭哭啼啼，看着是个善良好惹的，实际上它已经在疯魔的边缘，走不得。”他咋舌摇头：“右边那就不一样了，嘴上不饶人，但这类通常是刀子嘴豆腐心，或许可行。若要我选，我就走上一遍岩浆路。”
方绎心被说动，赞许道：“你说的蛮有道理的。”
阮梅竹一脸怀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