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7.兽语

狭长的走廊空气紧绷，浓稠的黑雾依旧缠绕在巨型黑猫周身，巨大的身躯微微起伏，粗重的喘息裹挟着浓郁的悲恸与怒意。

余青良张开双臂拦在它和那名射手之间，脊背绷得笔直。方才天台目睹小松被火矢击穿、坠落水池的画面反复冲撞脑海，心口持续传来钝重的痛感，可他依旧不能退让。一旦鲜血再度洒落走廊，所有回旋的余地都会彻底粉碎。

周围的安保纷纷握紧武器，不敢轻易上前。许无意立在走廊转角，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对峙的一人一猫，没有出声打断，周遭只剩下巨猫低沉压抑的喉音，以及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黑猫琥珀色的瞳孔翻涌着赤红，视线越过余青良，遥遥望向楼宇下方蓄水池的方向，那片池水连接着它与小松同源的气息，此刻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长久以来，它只能依靠意识流转和小松沟通，从未在旁人面前开口发声。

可巨大的痛苦与愤怒冲破了界限。

低沉沙哑，不属于寻常野兽的人声，自巨猫的喉咙缓缓响起，音色干涩，带着撕裂般的颤抖，清晰回荡在整条楼道。

“为什么要杀了他？”

简简单单一句话，沉甸甸砸在空气里。

余青良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眼前体型暴涨的黑猫。他早知晓黑猫和小松本源相连，心智远超普通生灵，却未曾料到它竟能直接开口言语。

倒地的射手浑身一僵，眼底浮出浓重的惊惧，慌忙向后缩了缩身体。其余安保神色一变，不自觉相互靠拢。

黑猫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震颤，乌黑长毛无风自动，黑雾在爪尖翻涌涌动。它牢牢锁定余青良，再次开口，声音里裹着无尽的不甘：

“小松没有主动伤人，二层遇害的人，是我所为。所有罪责，本该由我承担。他们凭什么将一切算在小松身上，还要动用烈火，赶尽杀绝？”

它感知得到那支火矢蕴含的力量，那是专门针对异族本源的杀伐手段，目标从一开始便是小松。

余青良喉结滚动，一时竟难以作答。他清楚这场猎杀源自许无意的决断，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向满心悲愤的黑猫解释一切。

“我……”

“你明明和他相拥过。”黑猫打断他的话，语气愈发悲凉，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目光直直穿透余青良，仿佛想要窥见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天台之上，小松一步步朝你走去，他放下所有防备，期盼能够寻到一条共存的路。他明明那么想要相信你。”

脑海里重现小松中箭那一刻，脸上铺展开的浓烈失望。那一幕不断撕扯着余青良的神经。

“我并不知晓许无意会动用火矢偷袭。”余青良声音低沉，眼底漫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痛楚，“我以为只是谈判协商，我从没想过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不知晓？”黑猫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混杂着呜咽，“指令早已下达，弓弩早早埋伏在隔壁天台。你们身处同一处封锁的楼宇，你当真毫无察觉？”

它无法轻易相信这番说辞。小松满怀期待奔赴天台，最终换来穿心火矢，坠入冰冷池水。这份绝望，它感同身受。

“我没有欺骗你。”余青良稳稳站在原地，不曾躲闪对方的视线，“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复仇，我们立刻前往蓄水池，下水搜寻小松。倘若还有一丝生机，我们必须抓紧时间。”

“生机？”黑猫的声音陡然拔高，戾气再度升腾，“火焰洞穿本源，再从二十层高楼坠入冷水。你觉得，他还能活下来吗？”

本源受创，精气本就濒临枯竭，水火双重重创，活下去的希望渺茫到极致。

它侧过巨大的头颅，凶狠瞥向后方靠墙蜷缩的射手，杀意再度翻涌。若不是余青良死死阻拦，它此刻早已撕碎对方。

“射出箭矢的人就在这里。小松承受的痛苦，我理应让他一一偿还。”

“一旦动手，再也没有回头路。”余青良沉声劝道，“小松穷尽一切想要避开杀戮，不愿意沦为肆意伤人的异类。倘若他尚存意识，绝不希望看见你为他大开杀戒。”

黑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