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雨镜池随口嘱咐几句就离开了。

他在宫中歇脚的地方不过是司礼监衙署内一间配房，里面布置得简单，若非必要，不太添置什么私物。自打紫宸宫南侧拓出一间值房，这地方也不怎么回，看着更是冷清。

其实走到今日，想要什么唾手可得，只是他提不起兴致，底下的人也不敢乱揣度他心思添置。最近一次想私占什么，也就是那个畏缩的小姑娘。

屋内灯熄着，四下静得落针可闻。他取出药瓶，想的还是见她时的情景，她今日穿的素净，发间只一根玉簪挽着，整个人清汤寡水地站在那里，和她那性子一样简单。

这姑娘也不是不通世故，只是到了该逢迎周旋的关口，总是笨拙生涩，不合时宜。虽不知她那点微末盘算是从哪儿学的，但一定没被人细细教过。

可也就是这样，她会一边怕得掉眼泪，一边往他怀里躲。

他垂下眼，自嘲笑笑，将手中的药丸又一颗颗倒回了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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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叶涟漪又睡到日上三竿，醒的时候精神不错。

似乎每次雨镜池来，她都能睡得沉些。

裕妃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她没带仆从，穿得也简单，一打眼看上去不像是宫里的娘娘。

叶涟漪提前知道是她来教自己规矩，听说裕妃原是先太后身边的宫女，明面上有太后，暗里有雨镜池，也难怪扶摇直上，她不敢怠慢，迎上去微微一福：“裕妃姐姐安。”

“妹妹真是客气。”裕妃嗓音娇媚，走过的地方带着一点酒气，她熟络地拉起叶涟漪的手到了殿内，似是对承禧宫十分熟悉.。

钰清奉过茶，看着眼色，带着宫女们都退下，叶涟漪一时也不知客套些什么，低头抿着茶水，等着她先说话。

裕妃没急着说规矩，在一旁调侃道：“被雨公公捏在手里，过得不轻松吧？”

“掌印待我很好，是我总是不清楚他的心思。”她哪敢在背后诋毁。

裕妃看着她的样子，笑了，笑完又叹气：“瞧把妹妹吓得，你我说的话传不到他那去，你不清楚他的心思，听话总是没错的。”

“我会听话的。”叶涟漪慢慢放下茶盏，里面的茶水难得空了。

“妹妹放宽心，好歹你如今只用照顾好新帝。”裕妃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她手背，“其实我今日来，也没什么好教的，都是太后娘娘了，总不需要向谁卑躬屈膝。只是宫规礼制都要记得熟一些，不然来日有人僭越冒犯，你看不出，也不好发落。”

“发落？”叶涟漪一怔，像是没听清，“我？”

裕妃又被她逗笑了：“不然呢？难不成是我？底下做奴婢的只能提点着，如何惩戒，如何奖赏，都得你自己定夺。”

叶涟漪脸一红，她实在没做过什么正经主子。

裕妃收了笑，正色道：“到时候各宫来请安，你只需坐稳，看准，慢慢开口，有这身份在，明面上都是会敬你的。”

她起身，拉叶涟漪到妆台前，按她坐下，自己站在旁边，轻轻扳她肩膀：“手放这里，眼神别飘。”

叶涟漪对着铜镜，镜中人怎么端都像心虚。

裕妃看出她拘束，说道：“别急，雍容气度都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时间久了就不一样了。”

“嗯……”叶涟漪倒也不急，时间久了，她就自觉点躲在宫里不出门就是了，只是雨镜池说要来验，她没办法敷衍。

现下要记的东西实在不少，宫中尊卑位次，命妇觐见的礼节，甚至是服制都要心中有数，裕妃讲的耐心，她都能听得明白，只是记清楚恐怕三五日是不够的。

眼看日头渐渐下去，裕妃见她眉心微蹙，知她心里犯愁，温声道：“罢了，今日先教这些，你年纪尚轻，时日还长。”

她说完便起身，似是打算就此离去，可脚步顿了顿，又折回身重新落座，眼底多了几分真挚：“深宫岁月漫长，妹妹总得寻些消遣，教坊司那些伶人都是先帝特意调教的，闲时便叫他们演上两场，好歹能解个闷。”

方才还在讲规矩礼法，忽然又同她说这些，叶涟漪不大适应，可看她说话时的神情，似是比方才鲜活许多。

“御膳房的菜肴讲究礼制排场，做得中规中矩，烟火气不足，若是嘴馋，大可差宫人悄悄去市井采买，掌印不会为这种事为难你。”她顿了顿，凑到耳边，轻声道：“这些也不过是口腹上的消遣，退一步讲，往后新帝亲政，宫中也未必不能养几个清俊的伴驾，日子终究是自己的，妹妹也不必事事苦熬。”

“啊？”叶涟漪似懂非懂，臊得脸红，“多谢姐姐美意，我所求不过是安稳二字，别的都不要紧。”

“多好的姑娘。”裕妃没再说什么，只是盼着她看开些，毕竟原本要留下来耗着的人说她。

叶涟漪起身谢过，将人送出去，眼前人消失在宫墙转角前回眸向她摆了摆手。

钰清跟上来，温声道：“娘娘受累了，先用膳吧，嗣君已经等着了。”

叶涟漪弯眼一笑，软软应道：“不累的，裕妃姐姐人很好，一点也没为难我。”

“裕妃娘娘性子爽快，从前对大姑娘也颇为照顾，真是可惜了。”钰清轻轻叹了口气。

叶涟漪怔了怔：“可惜？”

钰清自知失言，犹豫片刻，才压低声音：“裕妃娘娘一无子嗣，二无家世，三无赦令，按祖制是要随葬的。”

“随葬？”她睁圆眼睛，脚下一软，忙扶住廊柱，方才脸上的笑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方才还那样鲜活的人，要给一个不堪的皇帝赔上命？她替雨镜池做事，雨镜池也不肯保下她吗，若是自己没有锦儿，是不是也要……

她不敢细想，只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钰清有些后悔自己多嘴，赶忙上前搀住，无奈道：“这是祖制，没办法的事，裕娘娘明媚的跟团火似的，想来也不愿意在宫中空守。”

叶涟漪装作若无其事，却把这事压在心里，她陪着穆锦用了晚膳，自己没吃下几口。

裕妃回去不过半个时辰，叶涟漪便收到了她差人送来的两坛果酒和一沓书册。

传话的小宫女嘴巧，笑盈盈地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