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等待进入网审

铁柱天亮后到达观察位，位置比昨天稍微后撤了一些，以避免被扩大排查范围的声波设备波及。他蹲在一丛低矮的蕨类后面，视线穿过叶片间隙看向基座方向。基座旁边多了一些东西——三组便携式声波发射器被从凹地方向搬来，放置在基座周围的三个不同方向上。发射器外形与之前用来驱赶蜈蚣的型号一致，深灰色外壳，顶部一根短天线，底部三根可折叠的支脚。

公司人员从清晨开始进行布设。一人站在基座旁边监控显示屏，另外两人分别沿基座外围向两个方向移动，每隔十五到二十步放置一台声波发射器，发射口朝外，形成一道环形屏障。布设完成后三人返回基座旁边，其中一人按下了某个开关，三台发射器同时启动，开始持续发射低频声波。铁柱在远处观察时没有感觉到异常，声波频率很低，在人类听觉范围之外，只能通过设备指示灯判断它们处于工作状态。发射器表面的绿灯稳定亮着，三台机器形成了一圈稳定的环形覆盖。基座的天线模块随后被重新启动，开始缓慢转动，恢复了扫描运行。这是前天中断以来基座第一次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蜈蚣从溪沟方向重新出现的时间比昨天晚了大约两小时。它在林线内侧缓慢移动，触角持续摆动，方向明确指向基座。到达声波围栏外围时它减速停下，前半段身体抬离地面，像是在评估前方空气中正在传播的低频信号。

它第一次接触围栏在东侧偏北方向。声波发射器被触发后它缩回，后退了大约十步。但这次它没有像昨天那样等待声波停止后再前进，后退之后不到两分钟就重新向前移动，沿着围栏边界向北侧偏移，在大约二三十步外的位置再次尝试接触。声波再次触发，它再次后退。这个试探过程持续了整个上午。蜈蚣从东侧开始，沿围栏边缘逆时针方向缓慢移动，每到一个位置就停下来用触角反复摆动，然后向前移动一两步测试声波边界。铁柱从掩位里能看到的接触次数至少有七八次。每次被声波击中后它后退，后退距离逐渐缩短，从最初的十步减少到三四步。

午后，蜈蚣的试探方向发生了变化。它不再沿围栏边界做均匀的环形移动，而是将试探集中在了基座东侧的一段区域，从东北方向到正东方向之间的那段围栏上。它在这个区域反复接触了四五次，每次被击中后退，退出一段距离后又折返回来，周而复始。铁柱注意到蜈蚣在这个区域试探时的姿态和其他位置不同。在其他方向它只是用触角接触边界，在东侧这段区域它会把前半段身体压得更低，步足抓地更紧，像是准备在声波间隙中冲刺。但它始终没有完成冲刺，每次声波触发后都会及时缩回。

值守人员注意到了蜈蚣在东侧的集中试探。他站在基座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朝东侧那两台发射器之间的位置走过去，蹲下来检查了发射器的角度和间距。他试图把其中一台发射器向另一台的方向移动几步，缩小两者之间的间隙。他弯下腰去搬动发射器的时候，蜈蚣正好在缺口外侧，声波因为发射器被移动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覆盖空档。蜈蚣在那个瞬间向前移动了三四步，前半段身体已经越过了发射器原本覆盖的边界线。值守人员没有抬头，但基座旁边监控显示屏的人看到了信号变化，喊了一声。值守人员立刻松开手后退，另一名同伴从基座方向跑过来，手持便携声波设备朝蜈蚣方向发射了一道脉冲。

蜈蚣在脉冲到达后缩回了缺口外侧，但它没有像之前那样退出很远，只后退了两三步就停下来，身体前半段仍然抬起，触角对着缺口方向持续摆动。它在等下一次空档。值守人员没有继续调整发射器位置，退回到基座旁边和另外两人讨论了一会儿。讨论结束后他们放弃了缩小缺口的方案，改为在缺口外侧额外放置了一台备用发射器作为临时补充覆盖。这台发射器被放在缺口正前方约五步的位置，发射口朝外，与两侧的环形围栏形成双层覆盖。蜈蚣在补充发射器启动后退出了东侧区域，重新回到了林线内侧的矮灌木丛中。它没有离开，但暂时停止了对围栏的试探。铁柱看到它在灌木丛后面停住，触角偶尔从叶片上方探出来摆动一下，方向仍然对着基座。

王大苗在铁柱回报之后没有立刻去海岸方向，而是转向主洞。他到达时郑海东坐在石台边，身上的药膏层覆盖完整，皮肤表面没有异常。但郑海东说了一件事，从昨天下午开始，他右上腹那个位置的感觉变了。

“不是振动，也不是热感。是一种被压住的感觉。”郑海东描述说，从基座暂停那天下午开始，胶囊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着，持续的、不痛的，但明确存在。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基座重新启动之后才消失。王大苗取了一小块干净布条蘸了温水，擦掉胶囊位置正上方一小片区域的药膏层露出皮肤，图谱扫描了一遍那个位置。读数显示胶囊的释放速率比正常水平低了约百分之十。这个数值不高，但和之前的数据对比之后能看出趋势，在基座持续扫描的被动暴露期间，胶囊的释放被轻微抑制了，像是在自动降低输出，减少被外部设备捕捉到的信号。他重新涂上药膏把暴露区域覆盖好，告诉郑海东继续观察，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