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兵权
重来一世,她喜欢的男人还是跟上一世一个德行。
受够了。
她真的受够了。
许穆满眼都是失望,鼻子微酸,侧头望向天,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坍塌。
她吸了下鼻子,压住即将涌出的泪,不再看白沧州,低头直行。
她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嘲笑她。
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一样。
白沧州跟杜景行没什么区别。
罢了……
罢了!
只当她又错付了一次。
许穆加快脚步逃离这个地方。
白沧州蓦地伸出手,拉住了她胳膊,低声道:“我上一世没有成婚,不是因为明筱蝶。是在那种局面下我独木难支。任溪知一直盯着我,我原本就势单力薄,若是有了家室,有了子嗣,她们难保不会成为我的拖累。我没有时间顾及那么多人。”
许穆蹙眉,他这是在向她解释上一世为什么没成婚?
白沧州转过身,松了手,正视许穆的眼睛:“我现在一届白衣,依然护不住身边的任何人。”
“怎么会?!”许穆下意识反驳,“你是白沧州!你是……”
“我若护得住,”白沧州打断许穆的话,目光盯着她的脖颈,“殿下脖子上就不会有伤了。”
许穆不懂他身后没有家族没有仪仗的艰辛。
不懂他从始至终都只能依靠自己走一步想十步的凶险。
她不知道她唾手可得东西,是他费劲浑身解数才能窥见的光。
她不明白她让他争的,是他两辈子都积累不起来的家世。
其实她最不懂的,是很多事,他根本就没有选择余地。
许穆看着白沧州目光逐渐暗淡,心便软了。
他是白沧州。
是日后权倾朝野的权相。
他上一世终身未娶,怎么可能跟杜景行一样沉溺在自己的风花雪月里?
能在那样日夜颠倒的天日里重生,一定是跟她一样,从城楼垂下的时候心有不甘。
他说他两世都独木难支。
不对,这一世有了她,他怎么可能是独木难支呢?
“我可以成为你的仪仗。”许穆放缓了声音,静静地望着白沧州。
“殿下能在后宫制衡皇后了?”白沧州回望着她。
许穆摇头。
“那殿下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成为我的仪仗?”白沧州问她。
许穆无话反驳。
白沧州苦笑。
如今郭家得了朝廷大部分权势,现在不仅是任家,就算是梁家也束手无策。
她才被皇后教育了一次,靠着任溪知与白沧州联手才能解局。
现在的她到底有什么可以让白沧州依靠的呢?
好像没有。
她还以为只要她努力,就一定能成为白沧州这样动动手指就能颠覆乾坤。
不曾想,她回宫一个多月,还是那个局外人。
许穆抬头望着白沧州。
他在这里等她,既不是为了明筱蝶,肯定也不是为了给她药膏。他这人就像是没心一样,只做对自己重新掌权有利的事。
只做对自己重新掌权有利的事……
许穆忽然明白了什么,咧嘴笑出了声:“我若是不能成为你的仪仗,你又何必专门在这里等我?”
白沧州颔首,心中甚慰,这么长时间没有白教,她的确是个机灵的。
白沧州侧目轻咳:“我觉得现在是殿下把兵部握在手里最好时机。”
“兵部?”许穆马上就想到了最近朝堂上的事,“你说的是最近乌族忽然起兵攻打北境六州的事?”
白沧州点头。
上一世这个时间点,东陵简章里没有乌族入侵的记录。
这次战事来的突然,她也觉得奇怪。
甚至有一件事,她一直记在心里耿耿于怀。
上一世临死前拉的那一箭或许就是这次乌族霍乱的起源。
“我一直都在想,若我们的重生跟那日天象异变有关。”许穆望向白沧州,“是不是说明,那日死的人只要死而向生都能重新来过。”
白沧州道:“若是殿下对这事心有疑虑,该去问问杜景行。若是他也是如此重生,殿下猜测就能成立。”
许穆当即翻了个白眼,让她主动去找杜景行说话,不如让她死了更痛快。
其实她也不一定非要去杜景行确认这件事,只要她能拿到北境战报也能确定她的猜测。
“你方才单独出来见我,其实也是为了说这事?”许穆盯着白沧州,“我不懂这个想法你从何得来?”
“原本我也只有五成把握。”白沧州低声道,“直到我看见殿下的沉木虎头的腰牌才有十足的把握。”
许穆不解。
白沧州做了个请的姿势,带着许穆往花园去。
明家马夫远远看见白沧州带着一个戎装女子往宅子里进,只能又靠回马车,点了一锅烟。
白沧州引着许穆入了后花园,夕阳余晖打在花间枝里,纠缠不清。
“陛下其实也想过五殿下与六殿下的退路。”白沧州负手而行,“宫门是御林军掌管,卫江掌管御林军是御林军大统领,卫青为副统领。只要宫门口的御林军看见这沉木虎头腰牌,就要放人出宫。这其实就是防着以后宫里有什么意外,留给殿下出宫求援的一条出路。”
听白沧州这么说,上一世那些许穆从未深究的种种不符合情理的事,这一世在白沧州提点下,竟然变得如此合理。
“所以,我喜欢去卫家校场拉弓射箭,父亲就允准了。还给了我这个牌子,只是因为父亲对宫变早有防备?”许穆快走两步,跟上白沧州的步伐。
白沧州见她跟不上,便放缓了步子,道:“我私以为,天行帝没有表面上看得那般软弱无能。单就陛下能在郭家一家独大的情况下扶持起梁家与之抗衡,就不是一个平庸帝王可以做到的事。”
更何况,天行帝还利用公主刺杀案,把寒门清流一派重新拉回朝堂对局里。
这一局虽然是白沧州谋划的更多,但能顺势而为,得到自己想要也足以说明天行帝的谋局能力。
她的父亲早在这二十多年的皇位生涯里学会了谋算。放任她与卫家交好是其一,利用回朝的清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