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天字号
小七嗫嚅半晌：“你开心就好。”
“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好比初见那日，你昂着下巴要求加入五毒窟，想着同我一起干坏事。”闻不语推开小七下了地：“再好比草药圃那日，你笑着操控蛊虫的摸样。”
泥路难走，他们如今迷失在一片荒地，暂且逃离那些人的追杀。
常煜清深深看着她：“少侠......”
闻不语出声打断：“叫我女魔头，他们都这么喊。”
至于少侠？现在不是玩毛头小子初入江湖的戏码了。
常煜清唤了称呼提议：“闻姑娘，先回大禮再商榷。”
“自然。”闻不语环视一周，喃喃道：“来路已失，不必再回头寻找。”她抬手指向前方：“那一道缓坡有踩踏痕迹，尚有寻到出路的希望。”
说着，闻不语不管众人便抬脚走去，几人紧随其后，一路无言。
终是常煜清先开了口:“闻姑娘，你知道乔家吗？”
闻不语不是很想搭理他们，但依旧礼貌回应：“嗯。”
常煜清自嘲，闻不语知道的比他多，自己这句话不会是废话，他理了理心神，道：“乔家当年活下来的不止有我，还有我的兄长。”
闻不语撇了撇嘴：“你兄长是谁与我何干？总归不会影响到我。”
“他是如今醉影阁阁主。”常煜清正色道。
闻不语脚步一顿，乌柯曾是她手下得力用将，后他想闯出一片天，闻不语便为他夺取醉影阁阁主之位，不曾想最后那致命一刀是他捅的。
她不死心问：“乌柯？”
“是，小桃村养着的孩子，是他的子嗣。”
原来那一日刀剑入皮肉时，乌柯的妻儿，尚在腹中。那一边盼着骨肉降生，一边对旧主痛下杀手。
闻不语低骂一身，不解问：“那是他背叛我的理由？难道我活着，那孩子便出生不了？”
小七眸光闪了闪，刚想装作不知情转移目光，就被闻不语点名：“沈少钦，你来说。”
“因为孩子是他与祝安的......”
闻不语闻言一阵恶寒，她在外被指责辱骂，手底下两人孩子都搞出来了。
“你又是以何目的靠进我？”闻不语转头质问常煜清:“为了你的好哥哥？”
不等常煜清开口，宋允儿抢先回答：“少不是的少侠，他先前并没有与乌柯相认，他是不知情的。”
她的母亲在街边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常煜清，带回村中照看，宋允儿早在童年时便知晓常煜清的身份，更知晓乌柯的下落，但母亲从不与常煜清讲乌柯的事情，并严令禁止常煜清以任何方式去复仇，他一度以为乔家死绝了。直到几个月前，祝安抱着刚出世的孩子来到小桃村。
“乔澜！”这声钉住了常煜清，这是他十岁前的名讳。
推开门入眼是一位右脸满是红痕的女人，她怀中抱着婴儿死死望着他。
“敢问夫人是？”常煜清强装正定。
“这孩子是你兄长的，他让我将孩子交于你。”随孩子一并递来的，还有象征着乔家子嗣的长命锁。
常煜清僵硬着动作抱住孩子，见女人要走叫住了她：“夫人刚生产完，不可随意走动。”
女人一顿，果真瞒不住大夫的眼。
常煜清位女人把脉，而宋雨听见风声敢到常煜清家中。
“在此之前，不认识什么祝安和乌柯。”
闻不语恨铁不成钢：“他叫你养小孩你就养了？”
乌柯未免也太不负责了，和提起裤子不认事的畜生有甚区别？
常煜清嘴唇颤抖:“孩子先天不足，他们也是走投无路之下寻到我。”这话自欺欺人都没说服力，他就是傻，看见婴儿细弱的哭声，想到这世上再也没有血清，一时心软留下来孩子。他寻遍医书才找到救治之法。
“那为什么宋允儿的母亲愿意为你们抚养孩子？”还不惜让两人假办夫妻，就为了让孩子名正言顺。
“娘好似与那女人认识，我曾几次撞见两人交谈。”
这倒为难宋允儿了，宋雨虽与她讲过不少江湖门派势力，和江湖人士之间不为人知的关系，却从不肯将自己的事。宋允儿又不是三岁小孩一样好糊弄，母亲知道这么多事，必然不是普通农妇。但凡她敢问出口，必然迎接母亲的拷打，久而久之她便不敢多嘴询问。
闻不语同样也很疑惑，祝安是她亲手捡回，祝安的身份她再清楚不过，竟认识她都不曾听闻的宋雨。
“沈少钦。”
“.......”沈少钦连头都不敢抬了，一副誓死不屈服的摸样。
“算了，先回大禮。”今日接受的事情太多，她不想再观那些事情，什么下属私情，秘密生子还是特殊身份她不想去追究，回到大禮，找到小老头才是正事。
想开之后再去看常煜清和宋允儿，她彻底没了脾气，她本就是意气用事之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现下倒是开始心疼两人。更何况常煜清下潭底取玄水溯命莲起，她就将两人看做盟友。
“给你。”
常煜清收到铁盒子，心中五味杂陈：“多谢。”
“所以说，你愿意冒险取药，既因那孩子的先天不足，也为了找忘川引的解药救祝安？”
宋允儿索性都讲了出来：“嗯，一月多前祝安找到常煜清为其治病，他就发现祝安中的是忘川引，娘知晓后，便让我们出来寻药了。”
原来杨怀仁给祝安下毒是为了打常煜清的主意。
“在江州时，我遇见一位男子，他浑身萦绕着刺骨寒凉，也让我想起真正忘川引病发症状，祝安的为假。”也是那时他更加确信自己要寻到当年灭门的仇人。
“我认识他，宋昭。”
跨过那山坡，几人眼前瞬间开阔起来，正是一座小城。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歇息一晚。”闻不语提议。
歇息为次，主要为置办行路的载具。
闻不语忽然想起那两头骡子，难免有些心疼，那是她血汗钱呐。
维洛尼亚的进城需要路引，好在赫连寒珺料事如神，一面让他们有了避难之地，一面隔绝了大部分追杀。早在冰雪融化之际，赫连寒珺就拨款修路，小城中也进了马匹，进了城，闻不语便用金叶子买了四匹马。
知我者，赫连寒珺是也。
闻不语大手一挥：“店小二，四间上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