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二十三章
接下来的十余日,明昭每日清晨便去自己所属的第三小队训练。
赵严每天都会给她与另一名待选新兵布置不同的任务和路线。
明昭整日往返于军营与附近的丘陵河滩之间,几乎跑遍了周围的每一条道路,一直到傍晚才能回寝帐休息。
训练虽然辛苦,但看到控制面板上的马术经验值每日都能刷满十点上限,明昭便觉得十分值得。
况且军营里也有了一个能为她按摩揉肩的人,手艺虽然高超但不如清霜那样热情,还得时不时说上几句好话去哄才行。
这些日子下来,斥候的基础训练她已经大致过了一遍,对军营周遭的地形也越来越熟悉。
这天一早,明昭照旧来到训练场上,走到第三小队的队伍后方,向另一名新兵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
那名新兵叫魏青松,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些日子里两人常常在一起训练。
起初他在明昭面前还显得相当拘谨,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明昭从未摆过架子,训练时也从不叫苦叫累,他便渐渐自在了许多。
“早。”
魏青松朝她点点头,又示意她看向训练场对面。
“你瞧,今日前锋营的人也来了。”
明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二十余名骑兵正牵着马站在孟川旁边。
其中一人也是参加过飞骑夺彩的骑手,见她望过来,还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前锋营平日练习的都是冲阵与追击,怎么跑到斥候营来了?
明昭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来做什么?”
“估摸着今日要一起训练吧。”
魏青松小声道:“我从前在细柳营时,也参加过和其他队伍的联合演练。”
“原来你之前就在军中啊?”
明昭好奇地问道:“那为何又来神策营当新兵?”
魏青松知道她入营的情况特殊,便耐心解释道:“京城周围驻扎着不少大营,神策营只收其中的精锐。每逢营中有了空缺,才会从其他军营里选人过来,还得通过月末考核才能留下。”
“若是留不下来呢?”
“那就再回到原先的军营去啰。”
魏青松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明昭却听得有些羡慕。
她若留不下来,只能收拾行囊回去侯府,到时候还能上哪儿找到像这样每日都能刷满经验值的好地方啊?
两人正说着话,赵严已经走了过来。
“集合!”
众人立刻收声,各自站好。
“今日是月中校练,会由前锋营的骑兵扮作敌军,在野外与你们共同演练。”
赵严说完,又看向明昭与魏青松。
“你们也一起参加。此次只是检验训练成果,不会决定去留。若是发现有什么不足还能抓紧补上,等到月底考核,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是!”
明昭响亮地应了一声,跃跃欲试的心情溢于言表。
众人各自上马,跟着赵严来到营外的一处岗哨。
他取出舆图,指向山谷中的一座旧堡。
“据报,此处有敌军驻扎。你们两人一组从不同道路接近,查清沿途的情况,以及里面有多少守军,日中以前将消息送回这里。”
“前锋营的人会在堡垒设防,也会在途中拦截你们。若是遇上,不必与他们纠缠,设法脱身即可。”
他将舆图交给队中的一名老兵。
“如何分工和走哪条路,由你们自己决定。演练时不许抵抗,被俘或判作阵亡的人立即退出,回营领罚。”
赵严最后叮嘱道:“记住,斥候的任务是活着将情报带回来!”
众人齐声领命。
赵严随后骑马前往高处观阵,那名老兵则摊开舆图,分配起人员和路线。
其他老兵很快便找好了平日里熟悉的搭档,明昭与魏青松对视一眼,也自行凑成一组。
老兵分给他们的是南侧一条偏僻的小路。
虽然这条路绕得有些远,两人一路上却没有遇见前锋营的人,顺顺当当地来到了旧堡附近。
堡垒门前站着几名穿戴盔甲的守卫,墙后也隐约露出了几个人影。
魏青松将马停在林边,仔细看了一会儿,小声道:“外面有六个人,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我们再靠近些看看?”
明昭却一直盯着那几个守卫出神。
“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咱们在这里看了这么久,他们怎么连动都不动一下?”
魏青松闻言,也重新望了过去。
恰在这时,一只小鸟飞到其中一人的头盔上叽叽喳喳,那名守卫却依然站在原地,丝毫没有反应。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下马,将坐骑拴在林中,借着草木的遮掩向前靠近。
到了近处才看清,那几名守卫竟都是套上盔甲的草人,墙后露出的头盔也不过是支在木架上的摆设而已。
他们又绕到残墙后察看了一圈,里面同样空空荡荡,根本没有驻兵。
魏青松顿时有些庆幸:“还好你发现了,否则我将这几个草人当作守军报回去的话,可不得被队长痛骂一顿啊!”
明昭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具披着盔甲的草人。
隔着林木远远望去的确与真人相差无几,看来斥候还得小心提防眼前所见到底是真是假。
“回岗哨汇报吧。”
明昭退回林中牵过逐月,心下已经锣鼓大作。
堡垒中一个人都没有,只怕是前锋营的人全都守在路上等他们呢。
回程时两人丝毫不敢大意,一直沿着林边缓行。
转过一处山脚时,明昭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连忙示意魏青松停下,牵马隐身进入树林里面。
两人隔着林木小心望去,只见几名前锋营的骑兵正沿着小路朝这边搜来。
虽然他们暂时没有暴露,可前锋营的人继续向前,早晚要撞个正着。
“你先躲到山坡后面去。”
明昭压低声音道:“我去引开他们,等路上没人了,你就赶快回到岗哨汇报消息。”
“那你怎么办?”
“逐月跑得比他们的马快,我沿着河滩绕一圈,甩开他们再回来。”
见魏青松还有些犹豫,她又催促道:“快去吧,等他们搜过来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魏青松只得牵着坐骑退到坡后。
见他的身影被草木遮得严严实实,明昭才从另一侧绕出林子,扬声催马跑到道上。
“前面有人!”
几名骑兵果然发现了她,立刻催马追来。
明昭猛地一夹马腹,逐月顿时撒开四蹄,沿着河岸飞奔起来。
这些日子,明昭总要一边骑马一边察看周围的动静,只能走走停停。
如今逐月终于可以放开了跑,它兴奋地撒丫子狂奔,没多久便将追兵远远甩在了身后。
明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不见追兵的踪影,稍稍歇了口气。
可是这么大摇大摆地跑下去,万一前方大路上也有伏兵,那她就成瓮中之鳖了。
她又望向前方河道旁的芦苇荡。
明昭记得这附近有条小路可以绕回岗哨,便想先在芦苇荡中藏上一阵,待追兵离开再出去。
河岸边,青黄相接的芦苇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比人还高出许多,正好能够遮住身形。
明昭带着逐月转进河滩,下马牵着它沿浅水走了一段,直到芦苇深处才停住蹲下。
“好马儿,忍耐一会儿。”
她轻轻抚着逐月的颈侧,低声安抚道:“等他们走了,咱们就出去。”
逐月晃了晃脑袋,乖巧地安静下来。
不多时,外面的马蹄声也追到了附近。
明昭透过芦苇间的空隙望去,只见其中一名骑兵打了个手势,两人沿着大路继续追击,剩下的人则下马朝着芦苇荡这边搜来。
她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紧紧握住缰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逐月不时转动耳朵,却没有乱动。
眼看搜索的人从不远处走了过去,明昭正要松口气,外面却忽然传来了两声呼哨。
那是骑手召唤马匹时常吹的哨声。
逐月立刻竖起耳朵,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
明昭心中一紧,连忙抚住它的颈侧,小声道:“乖!别理他!”
话音刚落,外面又响起了一声马儿的嘶鸣声。
逐月终于按捺不住,扬起脖颈,清亮地回应了一声。
“在那边!”
明昭暗道不好,立刻翻身上马想跑,只是四处都是泥泞,逐月根本没法跑起来。
刚走出没几步,面前的芦苇便被人拨开,几柄裹着布的木枪同时横在了她面前。
明昭只得翻身下马,无奈地举手认输。
方才吹哨的骑兵也走了过来,笑着向她拱了拱手。
“得罪了。”
明昭这才看清,他正是先前在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