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火焰
小石头最终在一排一人高的灌木丛前停了脚步,它将头塞进树丛里的缝隙中,安蒂不明所以也跟着探进头,灌木丛的另一边竟然是正在进行晨祷的人群,一共大约二三十人。
安蒂下意识连忙缩回头生怕被发现,但她转念一想,自己正位于这些教徒的斜后方,并不易被发现。而且她确实有点好奇他们的晨祷与她先前所见过的保守派教徒有什么区别。
所以安蒂很快又扒开树枝将头探过去。
位于人群最前方的是颂神者,他们是圣魂教中大小活动的主要主持者,大多是年纪偏大的老者。
此时那位颂神者身穿深蓝色的长袍,用宛如唱诗般的语调念着教中的经文。
听着那晦涩难懂如同催眠曲的经文内容,安蒂看见了维利乌斯。他站在第一排,他的肩膀上站着珍珠。
再看小石头,正目光如炬地盯着维利乌斯肩膀上的那一抹绿色。
珍珠似乎感受到了小石头灼热的目光,扭过头来看,吓得安蒂一拽小石头的尾巴,两个人蹲下去。
安蒂觉得差不多安全了后再度探头观看,不知颂神者说了句什么,全场齐齐转身,面对向安蒂的方向,安蒂躲避不及,和众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两边人同时愣住了。
颂神者:“谁在那里?”
人群中不知是谁在回答:“是安蒂阁下。”
又不知是谁喊了声:“安蒂阁下盯维利盯得可真紧,分别才这么一会儿就找过来看他。”
愉悦的笑声顿时响起来,人群中弥漫着快活的气息。
安蒂却笑不出来。她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反驳道:“我不是来看他的!”
大家都没把她的话当回事,笑着笑着自动为远处的维利乌斯让开一条道。
维利乌斯走过来,柔声问:“晨祷还没有结束,你要留下来看吗?”
“不看!”安蒂拔高声音强调,“我不是来找你的!”
但显然无人相信。
没多久她就架不住众人调笑的目光,无视了欲言又止的维利乌斯,灰溜溜地拖着净给自己找事的败家精神体钻回了灌木丛里。
坏了兴致的安蒂逃出众人的视野,对空气挥出几拳,正想骂几句时,维利乌斯从身后冒了出来:“你怎么跑这么快?我差点没有追上你。”
安蒂看见只有维利乌斯时松了口气:“你们结束了?”
“嗯。”维利乌斯看着她,“刚刚你撞见的正是晨祷的最后一个环节,集体祷告。”
“你们祷告就祷告,为什么突然转身?”
“因为地球在那个方向。”
“地球?”
“圣魂教的核心教义之一,永记来处。”
安蒂有点呆住了,她之前对圣魂教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怀旧。
“我搞不懂你们。”她没好气地踢了一脚路上的碎石子,不理维利乌斯,径直向寝宫快步走去。
这些时日安蒂有心避开与这座行宫中其他人的接触,却避不开那些投射在她身上的注目礼。
她借着学厨艺的机会与后厨的女佣混熟了,旁敲侧击地打听起自己在皇室的风评。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切都在向最糟糕的方向高歌猛进。
经过初次宴会为维利乌斯出气打人、吃完晚饭就与维利乌斯在卧室闭门不出厮混到天明、即使身为无神论者也要去晨祷会偷看维利乌斯……
安蒂对维利乌斯满腔深情的痴女事迹彻底被众人的口舌写在了属于朔月行宫的桃色历史里。
起初安蒂还想极力澄清,却被当作是不好意思的证明。放弃挣扎后,传言有如野火愈烧愈烈,几乎烧出一本歌颂爱能跨越国界的爱情史诗。
安蒂就这样一天天郁闷地和维利乌斯共枕而眠,郁闷地接受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维利乌斯的脸,郁闷地跟着维利乌斯吃饭。
最后她盯着水杯中自己的倒影,狠狠地拧起眉。
她根本不喜欢维利乌斯,更不用说要为了婚事等到几天后见他的父母。
得想想办法,让维利乌斯在带她回家见父母之前就解除婚约。
她冥思苦想许久,灵机一动打开光脑,在网上搜索分享感情破裂经历的帖子。
既然希望维利乌斯主动放弃,就得先让他对这段感情不抱期望,而前人的经验永远拥有参考价值。
上千年来导致恋人分手夫妻离婚的原因劈腿出轨永远当数第一。可现下安蒂身处辰冕帝国,身边能接触到的皆是皇室有关人员,没有足够的场地供她制作这顶绿帽子,这条路暂时行不通。
安蒂继续浏览,忽而眼前一亮,点开最新刷到的帖子。
帖子标题是:快订婚了,但女朋友闹着要和我分手,怎么挽回都没用了怎么办?标题后面还跟着无数哭泣的表情。
安蒂扫了一眼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是帖主和女友恋爱三年,感情非常好。结果前段时间他们爆发了一次争吵,帖主就把正在学习标本制作的女友从工作室临时带回家里的标本给摔了。
标本的价值并不高,但却是女友辛辛苦苦做了半个月的第一个练习作业,女友当场爆发,帖主也在气头上,等到女友摔门离开他才追上去道歉。
帖主愿意给女友赔个一模一样的标本,女友却坚决要分手,帖主不明白为什么。
评论区的热心网友给他分析原因,绝大多数人持悲观态度,认为他损坏了女友珍视的物件,亲手做的第一个标本是永远无法复刻的。
安蒂有了个想法。
维利乌斯并不是时刻呆在朔月行宫的,他经常有事出门,而对于安蒂来说这座行宫就够她这几天逛的了,所以安蒂基本就在行宫内活动。
这样一来她就有充分的时间把维利乌斯的地盘翻个底朝天。
安蒂毫不顾忌维利乌斯回来后看见混乱的房间的心情,撸起袖子从床头柜开始翻起,果然不消片刻就找到了那只先前被维利乌斯带在身边带了一路的木雕鸟。
她在行宫地界里锁定前几天探查到的既没有监控又在下风口还几乎没有人会路过的角落,用碎石在树林中垒起临时墙体遮掩这里即将发生的一切。
准备好一切后,安蒂估摸着维利乌斯差不多也快回来了,便发了个定位给他,让他到这里来找自己。
等维利乌斯神色茫然地出现在安蒂面前,他才注意到掩藏在石墙后的柴火堆。
安蒂从容地点燃柴火。
维利乌斯皱眉问道:“你做什么?”
下一刻,安蒂掏出了那只木雕鸟,如愿看见维利乌斯脸上的平静出现了裂痕。
“现在通知陛下或者阿尔芒或者随便哪位在这次联姻里能说得上话的人,告诉他们你要解除婚约。”安蒂扬起手,将木鸟伸到火焰的正上方,恶狠狠地说,“否则我就把它丢进去烧干净!”
听到这话,正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