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暗道

现场较为明显的脚印，一共有三组。其中重叠的两组向着窗户的位置往前走，另外一组朝着出口的位置往后走。重叠的脚印看起来有些许不同，应该不是由同一双鞋留下的脚印，如果是两双鞋留下的，那么后来那双鞋就不太可能和前一双鞋同时出现，除非后一个人是故意跟在前一个人身后踩着前一个人的脚印往前走。如果有个人跟在别人身后踩着那个人的脚印一起走，是不是太怪异了？

除了往窗户走的两组脚印，只剩下一组脚印是往出口方向去的。那么，只能是有一个人来了阁楼之后又离开了，另一个人则没有离开阁楼。如果阁楼的另一侧真的有一个通往迈希维房间的暗道，现在这个暗道的门已经从里面锁上了，那么凶手就只能从阁楼的另一侧出口离开了。

“会不会是，查尔斯先从另一侧的入口进了阁楼，留下一串向着窗户走的脚印。”尚之洛组织好脑海中的线索，推理道，“接着从阁楼进到迈希维的房间里的暗道，把尸体搬了上去。维多利亚穿上迈希维的鞋之后，从另一侧进入阁楼，伪造了迈希维从入口走向窗户的脚印。那之后，两人把窗户打开，把迈希维扔了下去。把这个暗道的门从里面锁好之后，查尔斯就背着维多利亚，从阁楼的另一侧出去了，留下了他离开阁楼的脚印。”

“完全合理，和我想的一样。”理查德接着说，“这样，就实现了查尔斯和迈希维不是同一时间来到的阁楼，而且也保护了维多利亚，她从始至终就没有去过阁楼了，不是吗？如果更简单的话，查尔斯一个人就能做完所有这些事，维多利亚同样没有在阁楼出现过。”

找到了凶手的抛尸方法，尚之洛却不觉得开心。单纯可爱的维多利亚，真的参与了这场谋杀吗？如果查尔斯一个人就能做完这些事，维多利亚是不是就没有参与？

“之洛，他们都是会变的，这一回合里，你所知道的维多利亚，已经不是那个执着于找出杀害自己父亲凶手的维多利亚了。事实就在眼前，不能不信。”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暗道里看看有没有他们一起杀害迈希维的证据？”虽然没有选择，尚之洛还是想把维多利亚看作一个善良的女孩，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杀害自己朋友的事，否则，她为什么还要留着小时候两个人给她做的天鹅和风车呢？

“走吧。”理查德倒是无所谓，如果真的找到了什么，对他来说都不会是坏事。

两人再次离开了迈希维的房间，来到了阁楼。阁楼里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光线，靠近墙壁的这一侧，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很容易忽略掉墙壁上的一些细节。借着日光，理查德伸手仔细摸了摸那扇开着的窗户旁边的墙壁。墙壁上也有很多灰，因为看不清楚，所以理查德摸了一手灰之后才找到墙壁上那条小小的缝隙。往旁边一推，缝隙扩大成了一扇小门的宽度。

“找到了。”

不过暗道里面没有灯，完全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样子的。贸然下去的话，不仅可能会破坏现场，还找不到两人需要的证据。

“之洛，你去找盏灯好吗？我在这里等你。”理查德把头伸进去，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但是实在太黑，什么都看不清楚。

“好。”尚之洛闻言转身朝着出口走去。下了阁楼之后，他来到了理查德的房间，进了门之后拉响了油画边的铃。

不一会儿，理查德的贴身女佣萨丽，出现在了门口。“之洛少爷，有什么事吗？”

“萨丽，可以给我找一盏灯吗？”

“好的，之洛少爷，请稍等。”萨丽行了个礼就离开了。过了一会儿，萨丽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回来了。“之洛少爷，这是您要的灯。”

“谢谢你，萨丽。”

“不客气，之洛少爷。”萨丽再次离开了。

等萨丽下楼之后，尚之洛关上理查德的房门，提着煤油灯去了阁楼。理查德还在门边守着，用手帕擦着右手沾上的灰尘。见尚之洛来了，他把手帕装进外套口袋里，接过了煤油灯。提着灯，两人才看清，门后的暗道也是一段楼梯，楼梯的最下方有一个小过道，过道边的墙上挂着一把锁。

“下去看看？”理查德提着灯，先走了下去。

楼梯并不长，灯光照着的阶梯上，看得见有些脚印，像是不久之前留下的。脚印有大有小，上楼梯和下楼梯的脚印都有。楼梯下方的过道角落里，好像堆着什么东西。两人走下楼梯，才看清是个大布口袋。理查德拿着灯，往口袋上仔细照了照，浅麻色的布上有些深色的痕迹。

“这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理查德把灯递给了尚之洛，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一把小刀，把布口袋顶端带血的绳子割了下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证据。”

“但是我们还是没法证明是他们两个把迈希维杀了之后藏在这个口袋里的。”

“不如我们拿着这个去问问他们，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你不是还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了迈希维吗？”煤油灯隔在两人中间，尚之洛看不清理查德的表情，灯光照亮理查德的下巴，配上那个笑容的双眼，又是什么样子的？

尚之洛不是第一次感到理查德就站在自己身边，却十分遥远了。只是，他还没学会理查德经历过数次死亡和杰克背叛之后的冷静和漠然。如果他还是一只刚进入猎场的猎物，理查德已经是端着枪瞄准猎物的猎人了。

“走吧，等会儿别人也来了，就没有这个机会了。”理查德握住尚之洛的手腕，从他手里拿走了煤油灯，让尚之洛先上楼梯。

两人离开暗道，关上暗门。理查德熄灭了手中的煤油灯，阁楼又回到了最初的安静和昏暗。

“理查德，你觉得我们这次能成为继承者吗？”尚之洛问道。

“没准真的可以。”理查德走在前面，刻意避开了之前见到的脚印。“如果我们真的离开了这里，我一定会去弗兰斯看你表演的。顺便接上你，再去我的酒庄看看。”

“之洛，我们是朋友吗？”理查德转过身，伸出了手，“是朋友的话，可以去你家看看吧。”

尚之洛伸出手，握住理查德手，轻轻地晃了两下后，又松开了。“是朋友的话，当然可以了。”

“那现在我们接着做该做的事，要成为庄园的新主人，就得找出那两个人死亡的真相。”

今天早上，庄园里一共死了两个人。洛兰德作为庄园主，希望各位继承者能够负起作为庄园主的责任。如果说怎么才能成为继承者，现在看来，方法已经很直接很明了了。谁找出了两人死亡的真相，谁就能成为继承者。比赛规则已经公布了，就看各位参赛者怎么赢下这一局比赛了。

两人离开了阁楼。

“之洛，忙了这么久，我们休息一会儿怎么样？应该也快到午餐时间了，我想先喝一杯葡萄汁。”理查德自顾自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打开了房门。“现在也找到了关键线索，不用太担心了。”

尚之洛心中依旧放不下查尔斯和维多利亚的事，他也没意识到自己一直皱着眉头。理查德直接拉起尚之洛的手，把他拽进了自己房间。

确实快到吃饭时间了，壁炉上方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三十七分。

“酒庄里有经验的人告诉我，葡萄是个好东西，不管是累了困了还是饿了，来上一杯葡萄汁，所有不开心和疲惫都会消失不见。”把尚之洛按在沙发上坐好之后，理查德打开了他的木箱子，从里面拿出一瓶葡萄汁和两个高脚杯。接着他也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酒瓶，“还好是冬天，新鲜的葡萄汁也可以保存好几天。那就让我们每人都来一大杯，开开胃好了。”

“我不喝。”尚之洛下意识地拒绝了。

“放心，我绝对没下毒。”理查德依旧给每个高脚杯里倒上了一大杯葡萄汁，“而且，就算是毒药，总会有用完的一天，我不也得省着省着用吗？来，你一杯，我一杯，喝完大家都不累。”

“你的毒药会用完？”尚之洛好奇地问道，“不会随着时间的倒退，恢复原来的数量？”

“我这个毒药也算是特殊道具吧，用了就没有了，不会恢复的。”理查德说着喝了一大口葡萄汁。“你要不要猜猜，我这个毒药是从哪儿来的？”

“不是你自己带过来的吗？”

“我一个葡萄酒商人，到了庄园里是被杀的首要对象，还会有这么厉害的毒药？当然是从别人那儿拿过来的了。”

“别人？什么人？”

“就是我们十二个人中的一个。”理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