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美人在怀,当护之疼之
“卿礼,平日叫你来花楼听曲喝酒,你不愿意,今日怎主动邀我来了?”
傅之珩倚左手拥着一个戴海棠花金簪的花娘,右手揽着一个戴玉兰花银簪的花娘,美人在怀,好不惬意。
隔着一张案桌,裴卿礼木着脸,一个人喝闷酒。
身侧一位桃花玉簪花娘眉眼含春,频送秋波,奈何裴卿礼眼睛都不斜视。
“裴公子,奴家敬您一杯。”
玉簪花娘不甘被无视,涂着口脂的红唇在莹白的酒杯上印了一下,转而倾身近人,将酒杯递到裴卿礼嘴边。
突如其来的脂粉香,直冲裴卿礼鼻子,吓得裴卿礼连连后退。
“你做什么?!”
裴卿礼回神,呵斥着玉簪花娘。
“卿礼,你吓到美人了。人家不过是给倾慕你,想同你共饮一杯酒而已,你却避之如蛇蝎,你也太不解风情了。”
“美人在怀,当护之疼之。你啊,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傅之珩左拥右抱,不甚满意好友的做派。
裴卿礼只觉得眼睛酸胀,耳鸣难耐,头顶更是有一根针扎刺一般,痛得难受。
“你去好好伺候裴公子,伺候好了,本公子重重有赏。”
傅之珩见裴卿礼捂着头,只当是初来胆怯,随即安排自己怀中的花娘去伺候裴卿礼。
第二个花娘靠近自己,裴卿礼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裴卿礼只觉得喘气有些艰难,急急推门去透气,恍惚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金谷公子?”
霍长容拎着一个木盒送镖,却看到了老熟人。
衣裳皱巴巴,身上还沾染了脂粉香,啧,一看就知道发生何事了。
“所以你一大早不告而别,就是为了来花楼喝花酒?”
霍长容啧啧有声。
本以为金谷跟银田不一样,没想到啊,是她看走眼了,金谷分明跟银田是一路货色。
也是,能一起偷溜出京城游玩的纨绔,又岂会是一黑一白呢?即便金谷一开始是白的,但跟银田待一块久了,白的也变黑的了。
枉她之前还动过心思,想要帮玉桂城的小姐妹们跟金谷牵线搭桥,幸好桥没搭成,若不然她就害了小姐妹们一辈子了。
“我不是,你且听我解释。”
裴卿礼慌乱中正着衣裳,急步走到霍长容面前欲解释。
“无需解释,这是公子你的自由。我今日来是受人之托,给花魁送东西来了,花魁娘子还在等着我,我就不打扰金谷公子了。”
霍长容面无表情,伸手推开人。
此前收了金谷的银子,护送金谷回京城。如今人已平安送到,她跟金谷已然没有关系了。
金谷这般心虚掩人耳目,不知情的还以为她跟金谷关系匪浅呢。
“我说了,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只是来找一个答案。”
裴卿礼拽住霍长容的手,急得手心冒汗还发抖。
无论如何,要当场将误会解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笑话,有什么答案需要来花楼找?金谷公子,你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来喝花酒,我还敬你是个实诚人,但你这般遮遮掩掩,实在是多此一举。”
霍长容将手挣脱出来,翻了个白眼。
喝花酒就喝花酒,哪有那么多借口。
当她是三岁小孩吗?她五岁就跟着阿爹出来走镖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啊,金谷这等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人,她见多了。
“卿礼,你跑什么啊?人家美人都被你气哭了,还不回来哄哄?男人要怜香惜玉,莫要跟那个丧彪学,粗鲁得很。”
有些醉意的傅之珩,摇摇晃晃出来寻人。
左脚刚踏出厢房门,傅之珩整个人就僵住了,鞋子被黏在地上一般,一动也不动。
裴卿礼只觉得晴天霹雳,手脚无力。
这回是彻底解释不清了。
“哼,果然是近墨者黑。”
霍长容嗤笑一声。
“小哥,劳烦前面带路,花魁娘子该等急了。”
甩了甩被裴卿礼抓出红印的手腕,霍长容朝带路的小厮颔首。
眼睁睁看着人从自己面前离开,裴卿礼定定站在原地。
“吓死我了,怎么去哪都能遇到丧彪?!”
待人走远了,傅之珩才敢动弹,轻拍着心口顺气。
“卿礼,这丧彪肯定克咱俩,不然每次遇到他都没好事。”
傅之珩酒彻底醒了,欲拉着裴卿礼往厢房躲。只要躲得好,就不会遇见不想看的人。
倏一下,裴卿礼甩开傅之珩的手,大步追了上去。
脑子有个声音告诉他,今日若是不解释清楚,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卿礼,你去哪?快回来,若是被丧彪逮住,少不得一顿挖苦还要讹银子。”
傅之珩急了,但又不敢高声,只得压低声音,跺脚喊人。
裴卿礼耳朵已经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了,一心只想快点找到人,好好解释。
“丧彪,你听我解释,我今日来此喝酒,不过是为了证明我喜欢女子。可我却发现,其他女子一靠近我,我便浑身难受,我,我可能,真的不喜欢女子。”
七拐八绕,又逮了一个小厮带路,裴卿礼终于找到了花魁的闺房。
站在门口,裴卿礼着急开口解释。
可解释了半天,里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丧彪,我说的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谎话,天打雷劈!”
裴卿礼急得直接举起手指发誓。
吱——
房门终于打开了。
裴卿礼一喜,正欲上前解释,可里面走出来的人不是丧彪,却是花魁的丫鬟。
“裴二公子,人已经走了。”
小丫鬟垂首,但却不动声色抬头偷看裴卿礼。
裴二公子不好美人却好男风,当真是匪夷所思。
“走了?”
裴卿礼耳朵嗡嗡响,肩膀耷拉。
丧彪肯定是气他来花楼了。
不行,他要去找丧彪,哪怕将京城翻个底朝天,他也要将人找到。
他要亲口跟丧彪解释!他绝对不能让丧彪误会他!
花魁房中,京城诸多纨绔齐聚,一个个目瞪口呆。
“难怪此前裴二都不来花楼,不曾想他竟然是断袖!坏了,裴二喜欢男人,那我们几个岂不是很危险?若他对咱们起了心思该如何是好?”
“我此前还以为裴二清心寡欲,连通房丫鬟都没有,原来竟是喜欢男人。难怪他身边都是些小厮,也不知那些小厮是不是白日伺候他玩乐,晚上替他暖被窝。哈哈哈……”
“真是恶心人的腌臜玩意儿,平日里他还眼高于顶,瞧不起咱们。如今我定要将他是断袖之事传出去,看他们裴家还有何脸面在京城立足!”
……
待裴卿礼离开后,纨绔公子哥们幸灾乐祸商量着对策。
都是纨绔,凭什么他裴卿礼高高在上?
既然裴卿礼主动把不可告人的把柄送上门,若不加以利用,都对不住纨绔的名声了。
夕阳余晖已散尽,裴卿礼安排了十几人去找人,可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至天彻底黑下来,城门宵禁已至,裴卿礼失魂落魄回到裴府,将自己关在房中。
在花楼时,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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