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昨夜房平顺观他行步无声,持刀配剑,特给他加重了迷香剂量,应执此刻仍头疼的厉害,贴着头皮的筋止不住地突突跳个不停。
竟在宋朝的官驿中着了道,真是笑话。
他平生最讨厌此等用迷香、毒药的下作手段,这房平顺区区一个卫指挥使,昨儿见其第一眼,那眼珠子便滴溜溜在廖云心身上滚了好几圈,竟把算盘打到他身侧之人,是真嫌自己活得太久。
官驿的驿卒今晨偶然瞥见从他怀中掉落的玉牌,知晓应执的真实身份后,恨不得给自己一刀,当场了结自个。
自知惹了事,依着外界所传三皇子的品性,他难逃一死,但他仍在厨房忙前忙后,因他们中了迷香,又特端来一碗当地的汤药,帮其解毒,他两股颤颤地站在一旁,等候应执发落。
宋元帝开国之初,为平定四方劫匪,律例严苛。
入室抢掠妇女,无论其是否得财,首犯均斩立决,从犯绞监候审,在官驿发生劫掠妇女之事,虽不常见,但任谁听都甚觉荒唐,负责驿卒必重罚。
应执饮下他递上来的汤药,脸色阴沉:“你还有何话要说?”
“王爷,”驿卒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涕泣连连:“王爷,卑职失职愿受责罚,可后院有一条幼犬,陪我数月,若我死了恐怕无人看顾,卑职自知罪该万死,不敢有奢求,唯有一愿,但请大人能将其托付给一寻常人家。”
“是,确如他所言,我和兰书就是先被他养的幼犬发现的。”兰琴在一旁应证他所言。
死到临头,磕头求饶之人不少,嘴里念着家中年迈父母、妻儿孤苦无依者占大半,但念叨着一条狗的不多见,应执扫了他一眼:”你家中其他人呢?不记挂他们,反倒对一条狗念念不忘。”
“回大人,卑职孑然一身,父母在我年幼时早丧,能吃饱喝足已是不易,哪有脸耽误其他姑娘。”
应执又同兰琴确认,他确实不知情后,犹豫半晌:“你既不知情,那便将昨夜前因后果交代清楚,报给你的上峰,由他定罪。”
驿卒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又听应执补充道:“人若追安然无恙,尚可留你一命,若有半分差池,带着你的狗陪你同赴黄泉。”
“谢王爷。”驿卒认命地给他磕头。
歇息几个时辰后,兰书兰琴已整装好,随时可出发。
临行前,应执例外地留下兰琴兰书伴行,只点了一名暗卫:“你先骑马去追,追到之后切莫打草惊蛇,有任何消息随时飞书回禀。”
那人领命,策马而去,旁边的兰书不明所以,方才王爷催得紧,作势要追,怎的一下又不急不忙了,而且竟没将此事交给他与兄长,他瞥眼瞧着身侧的兰琴,不敢多问。
应执径自上了马车,他们此去松江府,势必要经过常州,既然廖云心百般不愿同她一道,不如让她吃点苦头,才好认清究竟跟着谁才是明智之举。
他拿起手边的书册,悠悠然闲看起来。
与其同乘一辆,她一路上不安分,不如就让那房平顺捎她一程,她好路上想想明白,识时务知分寸才是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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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亭用力揉着后颈,轻嘶一声:“再快一些。”
昨夜他后颈吃痛接着失去知觉,与今晨从仆从们口中转述房兄之言,他因不慎中迷香而晕,截然不同。
他在屋内寻不到房平顺的踪迹,听得驿卒之言,才知晓昨夜房兄竟...竟私自带着那名女眷连夜跑了,将那名公子独自弃在客栈中。
不对劲。
依着驿卒给的方向,若房兄前去扬州报官,该北上,可他却往常州的方向去了。
他不敢多想,生怕晚一步酿成大祸,来不及等那名公子醒来,先带着仆从们沿房平顺的离去的方向追赶。
仆从扒住车辕,转头去问他:“大人,到底发生何事,昨儿我见着您的时候,您已经晕了,房大人让奴才将您抬回屋,这...”
瞧着一向性子沉稳的弘亭,催车夫催的如此急,他身边的仆从不知所措,他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如此慌乱,他心中纳罕,昨夜到底发生何事?
正思忖着,只见弘亭令车夫停了车。
他取下套在马车上的绳子,踩着脚蹬翻上马,坐稳后,吩咐仆从:“昨夜之事先莫声张,我先行一步前去常州拜访房兄,再去找舅父,你们按原地路线继续赶路,无须顾我。”他策马而去,徒留面面相觑的仆从们。
他越想越后怕,竟不知房兄如此胆大包天,那名公子是否是吏部尚书之子犹未可知,且不论他身份真伪,房兄亦不能掳了人家身边的丫鬟归去,这于理不合。
何况他家中已有正室和三个姨娘了,糊涂啊,他不能让那女子遭罪,念在朋友一场,更不能眼睁睁看其做傻事,他夹紧马腹,直奔常州。
常州,房平顺府中。
后院柴房内,夕阳余晖透过窗柩落在廖云心脸上,她秀眉紧蹙,缓缓睁开眼,手脚被绳子勒得发红,嘴里被一块锦帛堵得严实,头昏昏沉沉,她挪挪身子,身后的枯柴被她压得嘎吱作响。
听到屋外热络的谈笑,窗户上几道身影向她这方走来,她又紧闭上双眼,佯装未醒。
吱——门被从外打开,两个婆子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瞧着这姑娘岁数不算大哟,老爷真是...”
“嘘,慎言,别乱说,当心被旁人听见。”
廖云心闭目侧耳倾听,却不见婆子身后一个仆从端着水盆而来,哗一盆凉水浇了她满头,她被惊得打了个颤,睁开眼,吐掉流入口中的水:“你们是什么人?”
“哟,这丫头瞧着模样乖觉可人,脾气倒不小。”一个婆子上前揽过她的臂弯,“既醒了,就别磨蹭了,随我们去见大夫人去。”
她扭动身子,挣扎道:“我不认识你们什么老爷、夫人的,你们眼中可还有王法,岂容你们随意拐卖良人?”
“丫头,有话随我们去见主子吧。”一个婆子上前将她脚上的绳子解了,俩个人一左一右绕过她的臂弯,生拉硬拽地,将她带离柴房。
路过前院时,几个孩童正嬉闹,眨着明亮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