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29章
枕星抱着婚服，满心轻松，朝湖心亭走去。
才行至湖边，就望见亭子里微弱摇晃的烛光中，一道修长身影，正踩在凳上，举手往亭檐上挂着东西。
她没有叫他，就这样站在湖边，默默看着。
不久后，似乎已将东西挂好，他又拿起桌案上的蜡烛朝亭檐下伸去，最后，停滞在半空中。
很快，一朵灯花，变成了两朵、三朵……
在他起起伏伏的身影下，珠帘般的花灯，一盏盏被点亮，垂在亭檐下，将整个亭子照得清楚明亮。
从湖边看去，仿若一个巨大的花轿浮在了湖面上！
枕星惊喜地踏上廊桥，朝亭子的方向跑去。
谢凛一转身，就看见她怀中抱着婚服，满眼是光地朝他跑来。
然后，转了个角度，朝他身后那些花灯奔去。
“殿下，这些都是你做的么？”枕星一个一个数着，三道亭檐下，共垂着九条珠线，每条珠线上，挂有三盏花灯，盏盏不同。
谢凛骄傲地朝她笑了笑。
“岳枕星，在这样的地方拜堂成亲，你喜欢么？”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眼间。
“喜欢”，枕星终于舍得将目光从花灯上挪开。
这才注意到，凉亭的顶上和四周，也已经被他挂上了红纱。
她走到亭中央的小案前，上面放着一个干净朴素的香炉，和一支清香。
“我原也打算去找你来看看的……”谢凛解释道：“明日成亲时，你要盖着红盖头，恐怕看不见这里的样子。”
“红盖头？糟糕了！殿下！我忘记做了！”枕星望着他蹙起了眉。
他抚了抚她的头发，道：“无妨，一会儿回去，我来做。”
*
翌日黄昏，彩霞伴日，落于天边。
枕星换上婚服，谢凛帮她系好腰带，又取来红盖头，仔仔细细覆在了她头上。
“坐在这里，稍等我一下”，他扶着她，坐在了床边儿。
枕星看不见，但听着声音，大约知道，他是在换婚服了。
没过多久，他朝她走来，又停在了她的面前。
“岳枕星，慢慢起身，趴到我的背上来，我背你走……”
声音从正前方传来，枕星料想着，他应是已经蹲下了身子。
她没有说话，向前探出手，很快便摸索到他的肩膀。
找到熟悉的位置后，她起身，缓缓伏在他的背上，双臂紧紧攀住了他的脖颈。
“那就，出发了，岳枕星……”他双手托住她的膝后，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嗯……”枕星在他耳边，低声回他。
谢凛慢慢直起身，稳稳朝房间外走去。
从房间到凉亭，嘴角笑意一路不曾摘下。
背上的人轻盈柔软，安安静静，一言不发，像只及乖巧的小兔子。
惹人怜爱。
“岳枕星，我们到了。”
他恋恋不舍地在案前蹲下身子，将她放在了地面上。
在看见那支清香时，不舍的情绪一哄而散。
拜过天地后，她就是他的妻子了。
枕星扶着他的肩膀，站稳了身子。
明亮的烛光，透过红布，进入她的眼眸。
此时此刻，她能想到，外面是何场景。
清香的味道随着他的声音一同传来：“岳枕星，我们可以拜堂了。”
“好”，红盖头下的枕星，稍稍点了下头。
“一拜天地。”
他清正的声音落下，枕星缓缓躬身，向前方拜去。看不见身旁人，和她一模一样的姿态动作。
“二拜高堂。”
高堂不在，两人再次朝前方一拜。
“夫妻……”谢凛转身面对着枕星，拉着她的手，引她转身，面向自己：“夫妻对拜。”
两人齐齐颔首，腰身朝对方弯下。
至此，礼成。
盖头外一片寂静，他不再说话，枕星也不知接下来该做什么，只好站在那里等着。
“夫人……”
良久，她似乎听见一声轻唤，心中一颤，有些不敢相信，也有些不太适应。
“夫人”，谢凛见她没有反应，轻握住她的肩，凑到她耳边，再次唤了遍，狡黠而满足。
竟然真的他在叫她？
“殿……下……”枕星面色飞红，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声音渐弱。
“夫人叫我什么？”耳边再次传来他狡黠的声音。
枕星抿了抿唇，唱戏般大声道：“夫君！”
盖头外传来一阵好听的笑声。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他这样笑，不觉自己也无声笑了起来。
*
日落星上。
房间里烛光闪烁。
枕星坐在床榻边，头上仍旧盖着红布。
她听见他关上门，又朝她走来，最后停在她的面前。
片刻后，两根修长冰凉的手指，钻入盖头，将盖头缓缓抬起……
她终于又看见了他。
谢凛凝望着红盖头下精致的脸。
她粉黛未施，就连头发也只是简单簪起，怎就惹他惦念不已，神、冥、人，三界内，恐再无其二……
枕星见他望着她，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心中担心会影响两人的计划，轻声唤道：“殿……夫君……”
话音未落，却见他眼中一片柔情乍起。
他起身将她缓缓揽入怀中，凉薄的唇若有若无地在她耳边蹭了蹭，礼貌道：“夫人，可以了么……”
枕星耳边一痒，身上说不清哪里也跟着一动。
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终于还是要走到这一步了。
“嗯……”她声音极小，却十分笃定。
随后，他单手解开纱帐，随着纱帐落下，他也俯身将她缓缓朝床榻上压去。
枕星配合着抱住他的背，在她落到枕上后，他冰凉的吻便迫不及待落下。
像一只蜡烛，试图去点燃另一只蜡烛。
颤动着的火苗，细细舔舐轻咬着对方沉寂的烛芯，温柔、周到。
许久，迟迟不成，情急之下，也渐生掠夺之意。
忽然，另一只蜡烛却向后退了一大步！
“今日成亲……”枕星侧过头，躲开了他的吻，凑到他耳边，动作不减亲昵道：“夫君可否……摘下面具相见？”
她心想着，哪怕是大梦一场，也不能就这样连他都真面目都没见过吧……
谢凛将脸埋入她的颈窝，心中一阵纠结。
她是他的妻子了，她想要他摘下面具，想看见一个完整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