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28章
夜渐深。
清冷的幽香氤氲整个床榻,枕星悄悄躺在榻上失眠了。
听闻枕边的人的呼吸平缓温和,大约已经睡熟。她怕吵到他,一直乖乖闭着眼睛,不敢翻来覆去地乱动。
他向她求亲时,自己正满脑子都是对恢复神力的渴望,当时想都没想,就应下了做婚服一事。
这会儿,才真正愁了起来。
做成一件嫁衣,原本就是件复杂的事,既要求衣裳的用料和装饰,又讲究绣工精致和心思巧妙。
去岁初时,她阿母就提过,丞相府嫡女的嫁衣至少要提前一年的时间开始准备。
因此,大约在岁中时,就开始着人安排绣房、定下样式,开始绣制了。
可惜她的手伸不出幻境,不然直接就取来用了多好……
可话说回来,要是能伸出幻境,哪里还用得着什么嫁衣了?
枕星心里笑了笑自己这些奇怪的想法。
她平日里多少做过些女工,权当个消遣乐子,最多也就是在帕子上绣几朵尚能看得过去的花纹的水平……
真要将一针、一线、一匹布,变成两件得体的婚服,着实有些令她头疼。
平躺了许久,四肢和腰背都有些僵酸,她小心翼翼翻了个身,抱着自己的被子,背对着正在身侧安睡的人。
待一系列细小的动作完成后,她轻轻舒了口气,把脸颊也贴到了柔软丝滑的被子上。
没过多久,身后的殿下动了动,似乎也翻了个身。
随即,他的手腕无力而随意地搭上她的腰间,手指垂落在小腹前,若即若离。
枕星心中一阵慌乱,终究还是一动没动,也没将那只手挪走,任由他这样睡了。
一股微凉从他的手掌,透过衣衫,触上她的肌肤,似能安神般,枕星的心渐渐沉静下来,就要滑入黑夜。
半睡半醒间,他在她耳边沉声低唱的画面再次浮现。
他握着她的手。
她手中的剑,随着他的腕力,一下一下击在瓦上。
嗒、嗒、嗒……
枕星脑子开始恣意而胡乱地跳跃着。
野草……很久很久以前的野草……
顺四时,应天意,野蛮生长。
风雨中伏低,又在雨后晴时挺立而起的柔韧与顽强。
那样的野草啊,她也喜欢。
娇花自有有娇花细致供养。
可野草也有野草浪漫的活法。
自古以来,就是这样。
枕星的嘴角渐渐扬起,脑海中模模糊糊有了像野草一样的婚服样子,缓缓沉入梦乡。
*
次日醒来时,榻上就只剩下枕星自己。
洗漱后,她正准备出门去寻鬼王殿下,恰好在院子中遇见他回来。
“殿下!我正要去找你呢!”她拉过他的手腕,朝屋内走去。
“怎么?是想我了?”谢凛看着她着急又欣喜的模样,不由脱口而出。
“没有想你,今日要做婚服,我须得先给你量下身子”,枕星解释道,已拿过案上的软尺,在他身上比量起来。
谢凛正了正身子,展开双臂,垂眸看着她,任她在自己身上忙碌,眼中温柔浓郁漾开。
枕星量量记记,又让他帮自己也量了肩背后,便抱着布匹去了书房。
宽大的书案上,两片尺寸相宜的红布,整齐铺好。
她拿起剪刀,比量又思量片刻后,果断剪裁起来。缝肩、剪领、收边……
最后,剪下一条三指宽的红绸布,仔仔细细缝为腰带。
嫁衣完成时,已接近晌午。
薄薄一层,宽袖长袍,她披在身上,看了又看,甚是满意。
很快,她将嫁衣褪下,仔细叠起,放在了榻桌上,没歇息片刻,便又连忙缝做起另外一件。
日头渐盛,鼻尖浸出微微细汗。
她手中针线从肩头处流畅转过一个弧度,向腰间穿梭而去。
抱过他好几次了,他的身材她算得上熟悉。
他不胖,甚至有些瘦。
肩膀和手臂上薄薄一层柔软的肌肤,肌肤之下却很是结实有力。
他腰身处,窄而藏力,她轻松就能环抱住……
很快,针线已越过腰间,进入腰下,枕星的手却忽然顿住了。
她抬眸,望向书房的门外,眉间一片迷茫为难之色。
外头的春光依旧明媚,嫩柳枝随风拂起,似长发飘然。
从她来这里后,一切景色就从未变过。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在这幻境里已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都要成亲了……
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她与他,竟一步步做戏到了如此地步。
明晚与他成亲后,他们又要做到何种程度,才能成功离开这里?
是要与他真正意义上的洞房么?
褪去衣物,坦露彼此所有隐私,亲密,无间。
她……真的能做到么?
不,她好像做不到啊!
她没看过那种话本……怎知道该如何洞房,如何与他肌肤相亲,如何得到鱼水之欢?
她只知道,要使用的地方是在腰.下。
可他腰下是什么模样,该如何使用,如何与他配合,她一概不知!
难以启齿、无处可问的疑惑出现。
枕星放下针线,伏案托腮,搜罗起毕生所学,脸上一抹红晕,不自觉划过。
“岳枕星”,忽然,熟悉的声音将她的神思召回,鬼王殿下已迈过书房的门槛,朝她走来。
枕星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腰下那片神秘的地方,天衣无缝,流光溢彩,还是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咳……”谢凛察觉到她的目光,似乎在看向自己身上的某处,耳尖微红,垂下眼帘。
枕星慌忙挪走目光,心虚地看向他,见他似乎并没看自己,才眨了眨眼道:“殿下,你怎么来了?”
“我来取些东西……”谢凛望向书案上缝了一半的衣裳,简单到几乎只有两片布,可针脚整齐细密,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他上前轻轻抚了抚。
“殿下,只有一天的时间,我只能做出这样的婚服了”,枕星看着他苍白修长的手指,有些抱歉道。
“岳枕星,这婚服很好,我很喜欢,只是又委屈你了……”他从她手中取过针线,放在案边儿,揉了揉她泛红的手指。
京中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