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双彩虹横跨夜空,把雨洗过的桂花巷照得绚烂。小满门前,屋檐还在滴水,夜风一吹,闻笙终于从惊惧中回过神来。
他眨掉睫毛上的泪珠,低头看见自己的双手还紧紧圈在季迟野腰上。
不光抱了。他整个人都贴在人家胸前,脸埋着湿衬衫,连胸肌都给哭透了。
闻笙僵住,热意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他刚才是不是还喊了“季迟野你吓死我了”?
“呀!”
闻笙慌忙松手,往后退得太急,棉拖鞋在湿地砖上一滑。季迟野伸手托住他的后腰,把人稳稳带回来。
“小心脚下。”熬了一夜,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笑。
“对、对不起!我……我后厨还炖着茶水!”
闻笙挣开他的手,低头穿过前厅,一路逃进后厨,反手就要合上木拉门。
没脸见人了。
木门将要合上时,季迟野在外面轻敲了一下。
“闻笙,真不要我进来?”
闻笙抵着门,手指蜷了蜷,终于把门往旁边拉开一些,自己退到操作台边,绞着卫衣下摆抬头。
季迟野从留下的空隙里走了进来。他衬衫还湿着,领口松开,水珠沿锁骨滑进衣料里,半干的头发乱蓬蓬的。
闻笙脸上还在发烫。季迟野停在他面前,薄荷松木香混着雨水气息,一下近了。
“小闻老板,”他弯下腰看闻笙,眼里带笑,“后厨哪来的茶水?灶台凉得能结冰了。”
“我……我刚想点火……”闻笙盯着他下巴上的水珠,“季主播,你快回公寓换衣服吧,真的会感冒的。刚才是我太害怕了,被风声吓坏了,才脑子一热……你别介意……”
越往后,声音越轻。他努力想把那个拥抱解释成受灾群众的一时惊慌。
季迟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他握住闻笙绞着衣摆的右手,掌心覆着指背。凉意贴上来,指腹却是温热的。
“脑子一热?”
闻笙抬起眼。隔得近,才看清他眼睛里熬出的红血丝,也看清他正专注地望着自己。
“可我很喜欢你抱我。”
闻笙一时忘了怎么回答。
没有惯常的玩笑,也没有主播式的圆场。季迟野就这样坦坦荡荡地承认,握着他的手,又靠近了一点。
他没追问“你呢”,只静静等着,像是闻笙一皱眉,他就会退开。
气窗外树叶沙沙地响。闻笙心跳快得厉害。
他想起深夜的电视屏幕,想起季迟野隔着镜头向他笑,也想起风雨里那双护着他的手。
闻笙没有把手抽回来。
他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小声说:“……我也。”
我也很喜欢。
我也喜欢抱你。
季迟野手指一紧,连呼吸都顿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僵着,谁也没再往下说,更没去追问怎样才算“在一起”。刚才还满心想逃的闻笙,这会儿只觉得手上热得厉害。
最后,季迟野低低笑了,松开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
“知道了。我先回去洗个澡换衣服,你也睡一会儿。”他看了眼墙钟,又补一句,“中午来接你吃午饭。”
“……嗯。”
*
天亮后,艳阳驱散了台风留下的阴翳。
“鲸鲨”昨夜转向出海的消息占据了新闻头条,电视里的专家还在分析“副热带高压的突发性异常阻挡”。江城市民只知道,天晴了,灾过去了,手机里还留着昨夜那场双彩虹。
关了一夜的桂花巷重新热闹起来。街坊推窗扫水,检查门前的排水口,忙着忙着,目光就往小满门口溜。
桂姐昨夜起夜倒水,听见巷口停车声,过来朝对面望了一眼,恰好看见闻笙在店门口扑进季迟野怀里。
*
今天虽是周二,闻笙惦记昨晚没买到吃食的街坊,决定上午临时开半天门,午后再休息。刚摘下店休牌,桂姐就隔着马路喊:“昨晚没吓着吧?有小季陪着,好多了吧?”
闻笙手一滑,木牌磕在门框上。
桂姐笑着转回花店,给他留了点脸。
回到店里,闻笙的眼睛总往吧台上的手机瞄。
桂姐那句话偏偏一直在耳边转。她是不是看见了?
闻笙摸摸自己的耳朵,假装专心擦展示柜上一处根本不存在的水印。要说只是吓坏了,夜里那句“我也”却还在心口热着。
他不想把它解释掉。
想了一会儿,反倒偷偷笑了。
闻笙系好围裙,钻进后厨。干活。先干活,总能清醒一点。
预警刚解除,巷子里已来了不少晨跑和拍照的年轻人,展示柜等着补货。
“今天做……做海盐芝士戚风。”
他分蛋、倒油、加牛奶,做惯了的活原本很顺。伸手拿调味罐时,脑子又跑回了夜里,跑到季迟野松手时,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的那一下。
满满一大勺细粉舀进调味碗,倒进蛋糊前照例核秤,他才瞥见罐身上的“盐”字。海盐戚风只要一小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