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深沉、黏腻
出道初期和任何组合的回归期一样,甚至更加忙碌。因为毫无名气,所以只能不断压榨自己的生命力和热情向全世界宣告降临,不断的行程、累积的压力——如果不是裴辞砚知道这是现实世界,他感觉每一栋电视台大楼里都会诞生出不下一只特级咒灵。
真的,什么叫十点结束通告,洗个澡眯一会儿两点就要起来去赶新一天的通告呢?
新人爱豆,一款崭新的核动力驴。
裴辞砚上保姆车的时候还在打哈欠,感觉那点妆容和发胶才刚从他脸上下去没两个小时就又要去上新的,照这个频率下去大概他们欠债最多的地方将会是美容院。
他把韩珍搂到怀里,让人靠着自己睡觉,昏昏沉沉间感觉一道清冷的身影坐到了自己旁边,连带着温度似乎都降下去两度。
不是韩志勋,那小子热得像个小太阳。
裴辞砚勉强抬了抬眼皮,是意料之外的人。
——崔英哉。
出道之后的他变得沉默了不少,甚至裴辞砚偶尔还能听到申晶寰抱怨说他没有以前那么黏着哥哥了(虽然裴辞砚对此表示想吐),不过,这人身上有些变化倒是真的。
他一改练习生时期那种傲慢又不耐烦的模样,替申晶寰牢牢将李炅珉束在掌心,在小孩逐渐付出信任的同时缓缓将态度转变得温柔,引导着李炅珉一步一步变成了巴普洛夫的狗。
当然,当然,他不是说想要去干扰他们的做法,毕竟这是李炅珉自己的选择。
只是,每当看到崔英哉因为手段成功而爆发出的笑容,实在会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对崔英哉了解不多,仅有的印象是申晶寰的绝对拥护者,比起金道薰那个似乎有着叛变迹象的家伙、崔英哉绝对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忠诚的类型。
所以。
裴辞砚根本没想到他会拉着自己的衣领,说了句有话要聊就闯进了旁边的楼梯间里。
厚重的消防门“砰”地一声关上,些微的灰尘气味倏地浮起来,裴辞砚有点不适地皱了皱鼻子。
他没好气地拍掉崔英哉的手,翻了个白眼,“呀崔英哉。出道之后井水不犯河水不是做的很好吗?你就这样跟李炅珉一起待在申晶寰的肚子里就好了,我是很闲还是怎么样?”
崔英哉的眼睛颜色偏深,在灯光昏暗的情况下看起来竟也黑沉沉的。
“我本来并没有想找你。”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对你毫无兴趣,裴辞砚。别因为金道薰那个狗样子就觉得自己魅力有多大?”
裴辞砚嗤了一声,“就为这?申晶寰自己没本事留着人也要怪罪到我头上来?我可没有捡流浪狗的习惯。让让。”
他推开崔英哉就想从那边出去,但崔英哉猛地制住了他的手臂,凶狠地、有力地。
裴辞砚缓缓扭过头来,真正漆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崔英哉。
“……你想打架?”
“晶寰哥因为你被公司约谈了。”崔英哉的声音一开始还平淡无波,越到后面就越发颤抖起来,“哥哥从以前开始就是公司看好的宠儿,哥应该得到一切才对!可是、可是啊,因为向着你说话,因为帮助你,因为被看出来跟你之间的氛围不合……哥哥好几次被公司找过去约谈了。”
他紧紧盯着裴辞砚的眼睛,像是某种野生动物几欲择人而食。
“在你,在你们休息的时候。哥哥不仅得不到睡眠,还要因为你的过错而承担队长的责任!”崔英哉的声音陡然变大,几乎是在怒吼,“你到底在想什么!裴辞砚!就算是狗也知道冲着施舍食物的人摇摇尾巴吧!”
裴辞砚没头没脑地笑了一下,反手在他手臂上砍了一下脱开桎梏,伸手抓住崔英哉的头发,看着他满含恨意的眼睛用力把人的脑袋压下去——以他无法挣脱的力道。
“我倒是不知道你对我有这么多的不满,嗯,我以为你知道那些是我应得的。而申晶寰跟我,从来就是对立面。”裴辞砚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他在犯什么病?”
崔英哉看起来恨极了,不知压抑了多久的情绪于连轴转了一周的此刻喷涌而出。他握住裴辞砚抓着自己头发的那只手,指节上布满青筋,血液奔流的气息促使着荷尔蒙飙升。
他想,他看到申晶寰从公司回来时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想,他看到申晶寰苍白的脸色,和如同血液一般被摄入的、漆黑的美式。
他想,裴辞砚如何能无辜地承受这一切好处,而不付出任何代价呢?
如果哥哥是天使的半身,代表主的善意行走于大地之上的话。
就由他来……代为行刑。
——
“疯了!你们两个真的是疯了吗!”
申晶寰难得有感觉如此荒唐的时候,他看着崔英哉唇边的伤口和裴辞砚明显红肿的右眼,连续两天都没睡觉的大脑几乎疼得快要爆炸,还是李炅珉在旁边支撑了他一下他才稳住了身体。
“呼……呼……”
申晶寰在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裴辞砚一时没躲开,这会感觉眼睛都睁不开,不过作为交换,崔英哉身上看不见的地方的伤口绝不比他眼睛轻。老话说得好啊,不叫的狗咬人最疼,申晶寰本人都没说什么,他真没想到先跟他动手的会是崔英哉。
什么啊,说着什么以申晶寰为主的话,实际上却是相当自我地下了判定,自顾自地给申晶寰找了个大麻烦啊。
说真的,他现在看着申晶寰那副头痛欲裂的表情感觉非常下饭,眼睛似乎都没那么疼了……呃。
“……珍儿,你别哭了。”裴辞砚有点无奈地摸了摸他的头,看着韩珍的眼泪真的跟珍珠似的往下掉,“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打的是你呢~”
“你、你还没个正经……!”韩珍抽噎着拿了staff找来的冰袋给他敷眼睛,心疼得整个人都快碎了,“你练习生时期都没受过这种罪!”
韩珍决定,他要开始讨厌崔英哉了。
“别哭嘛。”裴辞砚眼见他表情不对,强打起笑容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