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无限纵容

他冷下来的气场，很有压迫感，她的身体本能后退，被逼进了墙角里。

脑袋紧接着转开了，她细品了百里争流的话，“为什么要离开我”，内心“剋剋剋”笑得很猖獗。

全暴露了，害怕被抛弃的小可怜啊。

原本她还觉得没把握呢，如今十拿九稳了。

见她躲进了角落，他顿住了。

“要我怎么做呢……”他神色恹恹，“怎么连只猫都留不住……”

到底没忍心放任他沉溺在自厌的情绪中，她钻了出来，爪爪扒拉着他的长靴。

手指颤了颤，他探出手，又紧握成拳。

看着他抿起的嘴角，陆停漪在心里犯了个大大的白眼，太懂了、她太懂了，一下就看穿他在想什么：“我把手伸过去，它要是又逃走该怎么办？所以我不能动，哪怕想摸摸也要忍着。”

他就是这样的胆小鬼，驯服他的过程，也磨砺了她的耐性。

她又扒拉了几下，他仍岿然不动。

好吧，等着的，欠她以后都是要百倍千倍换回来的。

她咬牙，坚持不懈地扒拉，直到他眉心的褶子渐渐舒展。

“三、二、一……”陆停漪在心里倒数，吐出“零”字后，他躬下身，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笨拙地开了口：“我……可以再搬一个博古架进来，你想吃什么都可以、还有……我允许你在床上睡，只要你别离开……”

她轻轻叼着他的指节，朝门边退去，望望他，又看看门。

“嗯？”他挑眉，“你的意思是……要和我一起出去？”

见她喵喵地点头，百里争流松了口气，单腿跪地，蹲在她面前，点了点她的鼻尖：“我可以陪你，无论你什么时候想出去，我都会陪你。但是答应我，不要一个人、一只猫自己出去。”

那是不可能的，她早打算找时间偷溜出去了。陆停漪心虚地点点头。

百里争流自然没看穿一只猫的心虚，爽快地达成了约定。他起身：“走吧，如今府中没人敢为难你。”

有你在我身边，到底哪个部长眼睛的敢为难我？陆停漪呵呵一笑，轻盈一跃，冲到了他前面，喜欢殿后的江东王世子，理应走在最后面。

“哦？难不成你认识路？”百里争流把步子压到最慢，跟在她后面。

你以为我在你家住多久了？她头一甩，小跑到了演武场，回头喵了声。

“原来你真的认路啊……也是，才到府里的那几天，我都没管你。”语气里透着懊悔，他蹲下来拍拍她的头，顺着头往后捋着，“这里便是我每日练武的地方，你醒来时见不到我，因为我在这里。不过……都说猫儿黎明时清醒，睡觉时警觉，从你身上倒是看不出分毫呢。”

“……”真是起承转损她。

陆停漪腰一塌，避开了他的抚摸，后脚一蹬，从他掌心溜走。

“每次都这样，若即若离。”百里争流慢吞吞起身，“接下来要去哪儿？”

又是一路小跑，她来到了议事厅。

他背着手，看了看匾额，若有所思：“我常去的地方，你都知道，难道前些天，一直在暗中观察我？”

何止是前些天，暗中观察十来年了……她再次从他的抚摸下逃走，除了要试探他的底线，她真有个想去的地方。

一路小跑到了厨房，几个厨娘见了她，又瞥见紧跟在后面的百里争流，纷纷露出心虚畏惧的神色。

她当然……不是来报复的了。

跃上窗台，陆停漪朝里面张望。之前饿晕了她没功夫想，这两天回过味了，以江东王府的人口来衡量，厨房内每日备下的食材是不是太多了？

果然，今日的食材还是那么多。为什么王府总是备下超过人口的食材呢？

她暗暗将疑点记在心中。

百里争流握住她的腰身，将她从窗台上抱了下来：“小猫……才吃了饭，难道又饿了吗？”

陆停漪这次倒是没躲，仰面被他抱在怀里，两只爪爪放在脸颊旁，吃饱了就困，走两步就想歇一歇，被太阳晒晒就懒洋洋的，小猫的生活真简单。

反正目的达到了，她也不想走了，索性让她抱回去吧。

一个大胆的厨娘凑上前，讨好地笑笑：“殿下，这猫儿的眼屎好多哦。”

“？”陆停漪惊了，舌头把爪爪舔湿，疯狂洗脸。

“……”百里争流沉着脸，“小猫眼屎多……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殿下误会了，我不是嫌弃猫儿脏。”厨娘拼命摆手，“我家以前也养过猫儿，听我爹娘说，人吃的东西味道太重，猫儿吃了眼屎会变多。我是想说，如果殿下不嫌弃，以后猫儿吃的东西，我只用水煮……”

“原来如此。我什么都不知道，让它受委屈了。”凤眼中闪过一丝惭愧，他叹息道，“那以后小猫的吃食就交给你了。你的月例提二成，回头去和胡总管报备吧。”

“谢谢殿下！”厨娘欣喜若狂，“也谢谢猫儿！”

好耶，以后能吃得更好了。她靠在他的胸口，蹭了蹭，避开刺眼的太阳。

向来冷情的江东王世子，怀抱着一只猫，小心翼翼走着，一路上引起无数仆从侍女的侧目，她的耳朵更灵敏，那些走远的窃窃私语，她一点没错过。

“看看，殿下对这只猫儿宠得没边了……以后啊，咱们也得有眼力见，凡事紧着小猫来。”

“就是就是，把小猫伺候好了，殿下不会亏待咱们的！”

“唉，以后谁想进江东王府做女主人，没小猫的点头怕是不行咯。”

她越听越觉得好笑，又懒懒地翻个身。

听到百里争流“呵”了一声，她慢慢掀起眼皮，对上他含笑的凤眼。

“换做寻常人，短短几日内得了优待，多少会受宠若惊，你好像觉得自己配得上一切。”

她倒是真有那么坦然就好了……陆停漪把脸埋在了爪子下，实际上自从知道了休风的下落后，哪怕有了解法，心中仍然时不时空落落的，至少她觉得自己不配做休风的妹妹。

但百里争流对她的感情坚守了十几年，他们见过对方最丑陋最脆弱的一面，仍未动摇，所以，不管他对她多好，她都觉得自己配得上，丝毫不会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