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圣诞心愿

苏格兰的风雪将1927年冬天的记忆模糊了，后来阿利安娜再想起那个冬天，渐渐记不得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那是个很漫长的冬天，而她一直在生病，一直在房间里咳嗽。她抱着小手炉坐在床上看书，马里厄斯每隔半个小时就要来看她一次，给她送魔药，问她冷不冷。

一个冬天就这样平静而无聊地过去，只有圣诞节时发生了小小的波澜。阿利安娜因为生病，就没有跟随父亲和哥哥姐姐一起去格里莫广场12号参加家族宴会，马里厄斯也留下来照顾她——阿利安娜本以为父亲会不同意，可他竟然同意了，不过仅限于不耐烦地点头。卡西欧佩亚倒是拉着他俩叮嘱了一天，从不要碰家里的危险物品（“马里厄斯，不要再去翻柜子里的东西！万一东西丢了爸爸追问起来，我可救不了你！——或者更糟，有的东西上有魔法诅咒——你别不信！”），到绝不许再偷偷溜出去玩（“要是我看见雪地里有一个脚印，你们俩明年都别想出门了！”），事无巨细。阿利安娜听得打哈欠，马里厄斯却一直聚精会神，这倒真是件怪事。

第二天是圣诞节，阿利安娜醒得很早，然后就听见马里厄斯在门口哼哧哼哧搬着什么。

“马里厄斯，你在干什么呀？”

“我在搬东西——安娜你等等，先不要开门。”

搬东西？他大概是在给她搬圣诞礼物。阿利安娜微笑起来，虽然她已经猜到了，可还是觉得这确实是个惊喜。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阿利安娜向门口望去，却被五彩的灯光晃得一时移不开眼睛——

“哦！——你怎么把圣诞树搬上来了？”

“我想让你看看今年的圣诞树，安娜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当然好看，可是我又不是没见过圣诞树，你把它搬上来干什么，这么重——”

“不是我搬的，是我让菲莉用魔法搬的——不过下面那些礼物是我搬的！这些都是送给你的，安娜，你快拆礼物吧，我们一起拆！”

马里厄斯搬着小山一样的礼物盒走进房间，一个一个递给安娜。阿利安娜也感觉精神好多了，就开始拆礼物。不过礼物中的大多数她都能猜到是什么——纯血家族之间的节日赠礼每年都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各家族都刻意将其打造成自己的家族特色。比如说阿布拉克萨斯，他寄来的马尔福家族贺礼每年都是有着蛇形花纹的纪念币套装。布莱克家的每个孩子都有一大盒这样的纪念币，都来自马尔福家族。而他们每次回礼也都是黑金花纹的羽毛笔礼盒，上面印着花体烫金的“Black”。像这样的礼物，阿利安娜只要看一眼就放到一边——她早就盘算着拿这些纪念币派点别的用处，否则她的盒子都快装不下了。尤菲米娅则在博克家族的纪念品小徽章之外又附赠了一个礼物——一个布娃娃，娃娃不稀奇，稀奇的是娃娃穿的不是巫师袍，而是麻瓜流行的裙子。（“我照着画报亲手做的呢！”尤菲米娅在贺卡里强调），阿利安娜看到这个漂亮的娃娃就爱不释手，于是将她抱起来细细观赏——她决定给布娃娃取个名字，可是取什么名字好呢？夏洛特？伊丽莎白？考德莉亚？

这些名字都很好听，但是阿利安娜觉得还不够独特。在犹豫了十分钟后，阿利安娜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一边，她还有好多礼物没拆呢。奶奶送给她手工编织的一整套衣服，上面不仅有保暖咒，还有可以随着她长大而变化尺码的魔法。琳恩老师送给她一个日记本（“写满一整本日记时，就可以透过封面的窗花看见自己的记忆碎片”），这让她又有了写日记的想法。

“好主意！可是安娜，你得先好起来，你得完全康复才能写日记——”马里厄斯又不放心地补充道。妹妹皱了皱眉头，在这个高兴的日子她真不愿意想起来自己还在生病，于是嘟囔了一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都说了1800遍了——”

礼物已经拆了大半，安娜手里还剩下一个盒子。这是个淡紫色的长方形浅盒，盒子上有细腻的鸢尾花纹。阿利安娜把这个盒子举起来看了看，有些好奇地问：“这是谁家的礼物？”

“这个啊，这个是——”马里厄斯看了看自己的礼物堆，很快也找到了一个花纹相似的盒子，“菲尼克斯•瓦内尔•罗斯特谨上——这是罗斯特的吧？我都没太留意，不过他送礼物也正常，姐姐也给他寄了礼物，我想我们给他的那份都包括在其中——”

安娜把盒子上的紫色缎带解开，然后打开盒子，“他送了我一本书。”

“他也送了我一本书，《法兰西魔法家族》，看着名字就觉得无聊。”

安娜“嗯”了一声，看着膝上的书。这是一本《布罗塞利昂德之歌》，阿利安娜连书名都没有见过。她翻了几页，发现这是一本童话书，内容很有意思。不过这本书相当厚，阿利安娜打算等一会儿再来看，先拆礼物。

【备注：布罗塞利昂德，这个名字源自法国的布罗塞利昂德森林。在本文中，《布罗塞利昂德之歌》是本文私设的法国魔法世界的巫师童话故事集，有英文译本，菲尼克斯送的是英文译本。】

等到礼物都拆完了，阿利安娜床边堆了小山似的空盒子，她才发现哪里不对劲——不对，马里厄斯的礼物去哪里了？

“马里厄斯？”

“嗯？”

她哥哥正坐在火炉边的椅子上，手里抱着一个空盒子，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出神。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马里厄斯垂下头。

“对，是的，我今年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啊？他这么坦率地承认了？似乎还有点摆烂的感觉？

“好啊，好你个马里厄斯——我还以为你忘了呢，你是压根没给我准备——把我送你的画笔还给我！”

阿利安娜嚷道。马里厄斯赶紧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但是却被妹妹甩开了。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解释，于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