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认错人了?
晚风吹拂,有些微凉,但不太冷。
许宴扫过苏晚,来到房间里,拾起桌上那支沾了血的箭头,久久出神。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将其放回原位后,便起身离开了。
苏晚是被隔壁院子的鸡鸣吵醒的,睁开眼时院子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暖烘烘的火炉。
火炉一夜未灭,估摸着许宴才离开没多久。
她虽然在院子里睡着了,倒也不觉得冷,多亏了这炉火。
一夜宿醉,醒来头还隐隐作痛,苏晚起身煮了碗醒酒汤,待身体稍稍恢复后,她便开始调查爹爹的过往。
首先,她打算从医药世家查起,看看这所谓的医药世家究竟和爹爹有没有关系,他出事是否与其相关,萧瑾煜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她并不完全相信萧瑾煜会真的对爹爹动手,只不过他那些冷漠的话语也确实刺痛了她,让她暂时不想看见他。
其实要说最简单的法子,无疑是去找萧瑾煜对峙,可如今她不愿意这么做。
于是她四处打听,来到了曾经的医药世家,叶家。
如今的叶家只剩一片废墟,昔日繁荣已经不复存在,听人说,叶家当年家业庞大,世代从医,府中入仕者不少,铺子开了许多处,人脉遍布京都。
却不想一朝被灭门,什么都没了。
苏晚追问细节,无人知晓,叶家在城东郊外,离街市远,平日少有人去,出事后,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有路人经过报了官。
据说叶家几十口人一夜之间全被杀了,光是清理尸体就花了整整两日。
那段时间,尸体一具一具的被抬出来,搞得人心惶惶,至今无人敢靠近这儿。
叶家的大门虚掩着,门上了锁,但早已生锈,一碰就断了,门口的镇守的石狮也只剩一只,另一只已不知去向,门匾也歪斜着,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道暗色的残影,像被什么重重刮过。
苏晚推开陈旧的大门,发出“支呀”一声,空气中透着陈旧腐朽的味道,蛛网到处都是,地面也堆满了各种杂物,破碎的花盆、腐烂的屏风、以及一地烧裂的药罐碎片。
看得出,这里长久没人来,里面的东西早已被人洗劫一空,什么都没有留下。
难以想象,昔日繁荣的大家族,竟在一夜之间被毁于一旦,究竟是谁动的手,竟连孩子都不肯放过?
或许是叶家得罪了什么人,亦或是知道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被人灭口的,否则这事说不通。
她试图在这些杂物中找到一点线索,然而只找到一两张旧书残页,纸页卷曲发黑,风一吹就碎成了灰,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
也许爹爹根本不可能和叶家有关系?毕竟除了医术外,她实在无法将爹爹和偌大的叶家挂钩。
至少她印象中的爹爹可是一点大家风范都没有,不过若只是有点联系那倒是还有可能。
苏晚如是的想,有些心不在焉的朝着回廊走去,就在这时,她隐隐看到有个身影自后院掠过,心头顿时一惊,立即追了上去。
那人佝偻着背,满头白发,手里捏了三根香,朝着烧焦的堂屋拜了三拜,将香插进小香炉后,这才起身。
谁知一转身,就撞见刚好走来的苏晚。
“你是叶家旧人?”苏晚扫了眼香炉,眸色微沉,声音有些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上的起伏。
但那人一听,立即戒备起来,连忙扑灭香炉,将其抱起就要逃走,苏晚反应极快,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拦下。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些事。”
感受到苏晚力气非比寻常,多半是习武之人,那人只好作罢,有些酸涩的抬起头,无奈又讨好般的说:“姑娘何必咄咄逼人,叶家都已经这样了,我不过是觉得叶家无人祭奠,有些可怜罢了。”
苏晚松开他的手,平静的开口:“老伯觉得如今会到叶家来的人,会是仇敌吗?”
这话似乎点醒了老者,他无奈叹息,将香炉放下,满目疮痍的看着堂屋,“你想知道什么?”
“叶家为什么会被灭门?”苏晚问的非常直接,让老者有些意外,但也正是因为这一问,他才放低了戒心。
不过他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苏晚。”她如实回答。
听到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老者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我家夫人也姓苏。”
“你家夫人?叶夫人吗?”苏晚也惊了,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她又问:“叶家的药方会外传吗?”
毕竟当年叶家惨遭灭门,按理说药方会流传出去也不奇怪。
但老者却摇头说:“叶家药方从不外传,都是锁在专门的药阁里,除了嫡系传人,旁人碰都碰不到,当年虽遭灭门,可那些药方……并未从叶家流出去过。”
他说最后那半句时,声音沉了一下,抬头看向苏晚,目光微闪,继续说:“当年,我正好外出才逃过一劫,等我回来时,叶家已经……”
“是仇人上门来寻仇吗?”苏晚问。
老者苦笑着说:“叶家从不与人交恶,无论官场还是旁处,都宽厚待人,与人为善,怎么会仇人来寻仇?”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好一阵后才又说:“叶家之所以出事,是因为皇后。”
“当年皇后病重,老爷和夫人去替皇后医治,不久后皇后就病逝了,叶家也就出了这样的事……”
“具体原因我也不知晓,但想来应当是卷入了后宫之争,那地方本就吃人不吐骨头。”
后宫之争……
苏晚沉默了,久久无法平复。
仅仅只是卷入后宫争斗,叶家满门便被屠戮殆尽吗?
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她想,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只不过老者无法接触到。
“多谢告知。”苏晚道完谢,准备离开,老者看向苏晚笑了笑,“我大概是老眼昏花了,竟觉得您的眉眼与夫人有几分相似……”
这话让苏晚心头一震,可她终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与老者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后,便转身离开了。
对方的话里有几分真假她不清楚,但总觉得他有意在引导她,想将她卷入更大的麻烦中去。
京都可不比岭南,一切小心为上,以防被有心人给利用了。
很快苏晚离开了叶家,刚一踏进家门,萧霁宁就来了。
她突然的到访让苏晚感到意外,本无心理会,想随意敷衍几句,哪知萧霁宁很是亲昵的挽住苏晚的手,凑到她身旁笑吟吟的说:“父皇想给我定一门婚事,可那未婚夫我并未接触过,不了解他,不知道是否值得托付终身,不如你帮我参考参考?”
“我参考?”苏晚诧异的看着她,有些不明所以,公主的婚事岂是能帮忙参考的,再说,如果皇帝有心赐婚,她难道还能拒婚不成?
对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苏晚不太明白,或许是九公主得宠,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但她并不想卷入这种纷争中去,于是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