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口头嘉奖
听说天天有糖吃,两个小鬼对视一眼,叽叽咕咕地咬了一阵耳朵。最后大鬼站出来,小大人似的双手叉腰:"成交!但是你每晚睡前要给我们讲一个故事。"
"讲故事?"覃轩一愣。
"城隍爷以前每晚都给我们讲的!"小鬼理直气壮,"他现在天天睡大觉,没人给我们讲了,你得替。"
覃轩看着两个灰扑扑小猫一般的小鬼头,想起那日在地府所见,地藏王说"劫"说"果报",或许这城隍庙里的一切,人也好,鬼也罢,都有他们自己的道理。于是他点点头,把芝麻糖递给两个小鬼:
"行,今晚想听什么?"
大鬼小鬼一人抓了三块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要听城隍爷打仗的故事!"
那一晚,覃轩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搜肠刮肚地把他从赵大勇处打听来的故事拼凑起来,从刘子玉的祖辈如何从北方被封到岭南,讲刘子玉打十二岁上战场,讲他打占族人、打哀劳国,讲那把扇子的来历。他讲得磕磕绊绊,毕竟那些事是临时从赵大勇那里打听来的,民间传说有些语焉不详的地方,他便自己填补,添油加醋得比说书先生还热闹。
两个小鬼坐在供桌上托着腮听得入神,大鬼眼眶红了,小鬼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讲完了,大鬼擦了擦眼睛,闷声说:"城隍爷好久没给我们讲故事了。"
小鬼点了点头:"他以前每天都讲,自从他被菩萨贬为凡人,他就没再跟我们讲故事了。"
覃轩摸了摸他们的脑袋,把最后一块芝麻糖掰成两半分给他们:"以后我讲,你们帮我看着他,我白天去衙门的时候,你们守着这屋,不许有脏东西进来,好么?"
两个小鬼用力点头,小小的人儿郑重得像在接受军令。
从那之后,覃轩上香再也没有被打断过。香炉里的香燃得稳稳当当,一日三炷,从不断档。两个小鬼每天守在刘子玉寝室门口,一个蹲左边,一个蹲右边,偶尔有不知死活的耗子想溜进来偷供品,被大鬼小鬼联手赶跑,真真就是两个小猫一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香炉里的香灰积了厚厚一层。覃轩每日上香时都会看看刘子玉的脸色,随着香灰越积越厚,他面上那层青灰也渐渐褪了,脸颊上隐约泛出一点血色来。脉搏也比前些日子有力许多。
到了第二十一天,府衙来了公文。
覃轩正在县衙大堂看卷宗,孙大力跑进来递过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信封上盖着府衙的朱印。他拆开一看,正是知府的手书,语气比上一封缓和了许多。
信上说,刘捕头二人的尸首已由府衙派人接回,经查验,确为毒物所伤致死。覃轩查获真凶、寻回尸首,功劳不小,知府特予口头嘉奖,并将此案记入覃轩任内考绩。然,此案涉及妖邪,不宜声张,望妥善处置,勿令百姓惊惶。
信末还附了一句:"你县衙那四个衙役,人力虽少,还算得力。暂且用着,待年后本府为你调拨几个正经差役。"
覃轩把信折好收进袖中,又看了看桌上马主簿呈上来的另一份文书。那是一份关于大王山的勘验报告,说山上那些残留的傀儡已在成耳昏迷后被夜游神率阴差逐一清理干净,洞中也再无异样。赵大勇带人上山巡查过三回,除了几具野兽的骨骸,便没有其他异样,也算是为当地百姓除了一大祸害。
"大人,"马主簿站在一旁等他看完,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案子……就这么结了?"
"结吧,"覃轩把文书合上,"该查的查了,该报的报了,知府大人既然说暂不声张,那便先按下,让大勇他们嘴严些,别到处说山上的事。"
马主簿应了,又道:"那城北那几户人家失踪的亲人……"
"明日你拟个告示,就说官府已查明,那些人被山匪所害,匪首已伏诛,剩下的案犯正由府衙追捕。让家属来认尸,官府出银两给安葬。"覃轩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几分,"那些傀儡的尸首,烧干净了没有?"
"夜……夜大人亲自看着烧的,连骨灰都洒进河里了。"
覃轩点点头,不再多说。
等他回到城隍庙时,天已经全黑了。后殿里燃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拢着小小的一角。两个小鬼正趴在门槛上打盹,大鬼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小鬼已经把脸埋进自己的袖子里睡着了。
覃轩轻手轻脚地进来,没有惊动他们。他先查看香炉,三炷香还剩一寸,烧得均匀端正。他又去看刘子玉,俯身探了探他的额温,比前两日又暖了些,呼吸也深了几分。
"子玉,"他轻声说,"今天府衙来嘉奖了,说是给我记了功。"
榻上的人没有动。
覃轩在矮凳上坐下来,把白天的事一样一样念给他听。傀儡清干净了,知府夸我了,那三个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