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偏差区间
回忆起前世，周宛在被子里默默淌了会儿眼泪。
是老天在讽刺她吗？你不是叛逆吗，看看你能叛逆到什么程度，敢违抗天意的剧本吗？
她把眼角的泪痕擦干，翻身坐起。
不，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虽然无法完全脱离原作剧情去活动，但是此前被徐康绑架的桥段，发展的确跟原作有区别。
原作里，徐康是被李楚二人合力击败，最后时刻逃走的，而这一次，因为她的行动，徐康未能跟那两人二次交手，就先失去了维持分身的能力。
结果不变，但过程的细节确实改变了。
细细想来，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也有范围，就像演员在舞台上偶尔也会即兴发挥，也会出现舞台事故。
如果能探索到“偏差值”区间，那么在保证主线剧本的前提下，她想拥有自己的人生，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说干就干，周宛进入空间，翻看起《七星记》。
徐康出场之后，是一个较为轻松的副本，主角团在一家破败道观避雨时遇到一位世外高人，并从他那里各自学到新的法术。
原作里李为在上一阶段受伤很重，楚江天也超越了身体的极限，而去道观时已经基本痊愈了，按常理肯定是休养了一阵子。
和原作不同的是，就眼下来看，因为没有经历第二战，两人的身体状况都还不错。
她决定试试把剧情提前，看会否有跟原作不一样的发展。
她拿起手鉴。这东西功能和老年机类似，仅有手掌大小，能通过灵力驱动远程传送文字和画面。
周宛：“午后出发，可？”
楚江天：“可。”
李为半天没回，等到提示音响起时，跳出来一幅画面：绣闼画楼鳞次栉比，酒旗风幡不一而足，卖米糕、糍粑、果子、烤串的琳琅满目，吆喝声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大。
李为的声音在画外兴高采烈，“我在外面玩呢！好不容易来希州这样的大城市，光缩在客栈里不是暴珍天物吗！”
周宛顿了一下，思考着要不要告诉他那个字念“tian（三声）”，最后决定尊重他人文化。
楚江天也什么都没说，不知是默契，还是跟李为有同样的文化。
周宛：“你要玩到什么时候？”
李为：“他们说今晚有花灯游行！我们完全可以看了再走！哎，那个是什么，给我来一串。对对对，那个绿的！”
画面中断，周宛改发文字：“那明天一早走。”
楚江天：“可。”
过了半晌，李为回：“可可可。”
放下手鉴，周宛睡了个不大踏实的回笼觉，起床后情绪平复了很多，便叫小二送来午饭。
这里的饭竟然跟现实里没什么差异，甚至有炸鸡和奶茶。
不过想想也合理，《七星记》的作者自己就吃这些东西，一个架空故事，他也没心思专门设计生产体系，所以呈现出来的仍是现实世界里常见的食物。
这倒是给了周宛极大的快慰，本来就被命运扼住了咽喉，要是还吃不好，那可雪上加霜了。
饱餐一顿后，她出门买了一幅希州地图。
如她所料，图上只有他们所在的中心区和南城门到郊外的部分标注最为详细，其它地方则宛如三岁儿童的简笔画。
而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样的地图奇怪。
作者没有设定，所以就不存在。
这基本上是一个唯心的世界，安排她的并非广义上的“老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想通这一点后，周宛的悲愤消减了一大半。
与天斗，她没那个本事；与人斗，她还是有一些经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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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客栈二楼的观景台。
周宛本来想走到这里赏赏夕阳，结果看到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异常多。
大部分是女性，有住客也有店员，两三个一起，超不经意地从那露台附近路过，一次又一次。
这场面好像在原作里看过呢，该不会是楚江天那小子……
她往前探了一探。
果然。
露台上，修长身影凭栏远望，落日余晖橙汁似的流散开来，给少男笔画刀裁般的轮廓镶上一道金边。风吹动他垂在脖颈上的白发，丝丝缕缕，挠着人的心。
……果然是你小子搁这儿阻碍交通呢。
周宛懒得社交，转身准备开溜，却被一个声音喊住。
“慕容小姐。”楚江天早就感知到她的灵力了。
周围反复路过的人们呼吸一滞。
一方面是因为那美人声音也很好听，另一方面是他们看见了被他喊的那个女孩。
肤如凝脂，发胜锦缎，弯月眉、桃花眼、樱桃小口，眉心一点朱砂，裙摆下的大腿既长且直，还有恰合时宜的肉感，真是……
真是集俗世男子之爱好于一身。
周宛有什么办法，建模捏成这样她也不想的，原身在圈子里经常被女性主义流派的观众当作反面教材嘲讽。
她朝楚江天走过去，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于是摆出开庭时面朝法官的职业微笑。
有些善良的路人脸上露出“金童玉女，天造地设”的欣慰笑容，周宛只好在心里为他们叹息：可惜你们嗑错CP了。
“不去街上看看吗？”她跟楚江天寒暄起来。
“没那个必要。”他垂了下眼，睫毛上金光潋滟，“你不也没去？”
“我没兴趣。”周宛说的实话。
楚江天说的也是实话。
根据原作设定，楚家人的血脉封印着某种上古邪灵，每一代要选一个灵力最强的继承人为祖宗守灵。
守灵只是表面说法，其实就是禁锢起来，避免邪气外露。
时间不固定，根据邪灵复苏的程度来，也许年过古稀才需要，也许弱冠之年就得走进祖陵。
当然，楚江天就是这一代守灵人。
自己的人生随时会结束，所以自小跟父母强行隔离，不交友，不娶妻，不生子，当然也不愿体验俗世烟火。
体验过，只怕留恋更甚，到时候不肯进祖陵。
一时间周宛有点动容，张了下嘴，立刻又闭上了。
他就是个纸片人，而且后面会好起来的，又不是真会被关进去。她居然在心疼他？
心疼男人就是不幸的开始！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终极任务：远离男主和男二。
她朝楚江天笑了笑，点头致意，然后转过身。
走出几步，又停下了。
她知道原作是大团圆结局，楚家的诅咒肯定会解除，但楚江天不知道。对于他而言，这又何尝不是安排好的人生？
此刻，或者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