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卫姑射惨白着一张脸抱着裴予之。人就倚在已经破烂不堪的马车边上,为了防止伤口的血流进裴予之的头发里,她将他放在了自己腿上。
又忍着痛感,撕了块裴予之的衣服的内衬把胸口一圈裹住绑紧。
没办法,她自己的衣服已经脏得完全找不到一块干净地方了,一身藏蓝的劲装都被鲜血浸成玄色,她再糙也实在下不去手啊。
五色就在马车上歪着头看着她,眼睛一转一转的,甚至能在其中看见名为好奇的情绪。
卫姑射看了眼五色,见它身侧放了好几颗眼珠子,怕是这场战役也出了不少力。
“想吃就吃吧,飞了那么久,补补体力。”
这话是对五色说的,上回她告诉它过一月就去找它,这会还没到一月,五色怕是等急了又飞回来找她了,她身上没带熟肉,只能让它吃点生肉了。
卫姑射将手停留在裴予之的颈侧,能清晰的感受到指腹下的的搏动。
脉搏比寻常人要弱一些,定是那个系统的缘故。
她上下看了裴予之一眼,脸上手上都有些伤,不过不致命,致命的是腰侧有鲜血洇洇浸出。
她记得在白玉县再次遇到他时也是腰腹受伤,估计当时也是打的挺激烈的,这回也是,若不是她及时赶到拦下罕进的刀,他这次怕是就要被腰斩了。
又是被砍又是被电的,这张脸已经不能看了,脸色已经灰中带青,紫白的嘴唇连着那颗唇珠都失去了颜色,就好似那死了有一会的尸体一般。
唇角勾着几滴鲜血,是他刚才呕的,这样极致的色差让他整个人更显得可怜了。
她不懂诊脉,只能靠以前的经验来判断裴予之的情况,确认他身上没什么危及性命的伤后就松了口气。
她的一百金啊,可不能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这人也不能就这么晕着,不然她得给人从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扛出去不成?
她现在可没这个力气,抬起右手,一把掐在了裴予之的人中处。
卫姑射使了些力气,拇指下按,半截指头压在了裴予之的上唇上,他的上唇薄而软,手指沾上了唇珠上挂着的血滴,凉意从指腹传来,卫姑射继续加重力道,将他唇周都按得发白,他依旧毫无反应。
卫姑射皱了皱眉,看来这次系统电得挺狠啊。
无端的,卫姑射想起前不久坠崖的时候,其实坠落的时候他没晕的,甚至还想用剑帮她一起降低滑落的速度,可是在她撞到第一颗树之后,他脸色就开始一寸寸变白,最后她摔在地上那一瞬间,裴予之彻底晕了。
就像今天,她被捅的时候他明显变了脸色,却还挺得住;直到她把那把匕首拔了出来,鲜血涌出,他才在那一瞬间晕死过去。
或许,不止是不完成任务会被惩罚,可能她受伤他也会受罚。
卫姑射忽然生出一丝难言的情绪,她十分理解他的心情,被迫去做的事情总是令人心生厌恶的。
比如,她一开始也不愿意接受自己胎穿的事实,末世她就已经活够了,为什么还要再给她活一次,她并没有那么想活。
小时候她常常试图重新投胎,可惜,她没有一次成功过,索性后来她想开了,苟着就苟着吧,既然死不了那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她。这些年她找过,查过,一直在等,除了依旧死不了以外,什么都没有,可现在他出现了,带着和她那个时代最接近的东西。
偏偏他与她情况不同,他是觉醒,他不愿意去做是真有可能会被系统电死。
卫姑射惆怅的瞧了一眼腿上的男人,虽然如枯草一般灰败,可他长得实在太好,哪怕当具尸体也是好看的,而好看的人总是容易让人生起怜悯之心。
想着,完全没注意自己的属下们已经把西凉人都处理干净了,直到牙绯带着一排人站在了卫姑射面前:“姑娘。”
卫姑射突然反应过来,淡定的收了手,背在身后。
“嗯,处理完了?”她面无表情的端起了楼主的气势。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捻了捻,拇指上还带着黏腻的血渍,黏在指尖有些难受。
牙绯行礼道:“姑娘,西凉人都已经杀了,留了个魏人。”
卫姑射顺着牙绯所指的方向看去,地上全是西凉人的尸体,唯有薛岭被绑了个结实摔在地上,现在比刚才面对罕进时还要狼狈万分。
卫姑射满意点头,“很好,正好留着他的命还有用。”
牙绯不置可否,像这种叛徒在他们衔羽楼可是要被一片一片刮下来下油锅的。
所以她没接卫姑射的话,而是转了个话题,问道:“姑娘,我这带了止血散,你的伤要不先处理一下。”
主子什么都好,就这点不好,打起架来不要命的,受了伤也不在意,非要将自己往死了折腾。若她没及时赶到,主子怕是就要任由这伤这样血流不止了。
卫姑射正想拒绝,想说自己已经包扎过了,但又想起什么,停顿了一下:“也可。”
卫姑射去了马车后面重新包扎,而几个属下都自觉地转过身去。
非礼勿视。
至于裴予之,他暂时被靠在马车边上。
牙绯不认得裴予之,这会儿正仔细观察他:这人是谁?竟能被姑娘抱在怀里。
没一会卫姑射从马车后出来,一手拿着剩下的半瓶止血散,一手去扯裴予之的腰带。
刚转过来的属下们又匆匆忙忙转回去。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牙绯背对着卫姑射,“我们见五色在书坊上徘徊,怀疑他是发现了什么,遂追着它来的。”
卫姑射看向马车上的五色,看着它挺着小小的胸脯,喙也抬得高高的,很是一副可爱模样。
卫姑射心情因为这只小小的鸟儿好了一些:“五色真是棒极了,回去给你煮肉吃!”
五色好似听懂了,在马车上跳了两圈来表示自己的好心情。
“楼主,我们一路过来看见了不少尸体,以为是你遇到了对家,怎么这里还有西凉人,你怎么还独自一人在此?”
卫姑射将散开的腰带重新系好,看着晕死的裴予之抬了抬下巴,“我在白玉县遇到了他们被追杀,正好撞到我刀口上,我就顺手接了他们的单子。”
牙绯点头,原来是雇主。听着身后的动静,应该是好了。
“对了,”牙绯转过头来,“除了那个混在西凉人里的魏人,我们还遇到了乔长老,她和两名兄弟护着两个男人,他们受了点伤,来的比我们慢。”
柳泊远远看见昏着的裴予之就要往卫姑射这边扑过来,“野织,我家公子怎么了?怎么晕了?”
“他无事,最重的伤是腰侧,被弯刀勾了,但伤得不深。已经给他处理过了,死不了,你别急。”
柳泊表示他能不急吗?这晋王爷就是个纯纯拖后腿的,耽误他和主子并肩作战就算了,还害他被迫弃主子而去,就为了保他这个王爷!
想是这么想,可面上他可不敢表现出来。
只不住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一旁的晋王也适时出声,“这回多亏衔羽楼,才让我们有幸捡回一条命来,表哥,表哥没事太好了。”
语气如他的骨头一样软,还带了点惊魂未定,又抬眼轻轻看向卫姑射,眼里带了些怯意和担心:“野织,我看你身上都是血,可有受伤?”
可卫姑射并没有对上他担心的眼神,而是不动声色巡视了他全身,确认这人伤得最轻,淡淡开口:“小伤,卫公子不必忧心。”
这寒暄的话也说了,卫姑射直接截断了后面的场面话:“你们俩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两人被这话问得一脸怔愣,“什么叫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