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铮!”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千钧一发之际,裴予之的剑挡在了晋王眼前,拦下了那只精铁长箭!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裴予之虎口连着手臂都在发麻,长箭受力偏转,擦过晋王的肩头,贯穿了身后的树木,隐在了密林里。
所有人都瞬间戒备,转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落叶簌簌,山林里传来重力碾在枯叶上的脆响。
一队人马缓缓自幽林中走出,眉眼深邃凌厉,腰佩弯刀。其中前面三人还骑在马上,一来二十余人,杀气腾腾。
裴予之眼底一片冰冷,握着剑的手也紧了几分。
西凉人!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大胡子的糙汉,他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睨着下方浑身带伤的一行人,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生硬的大魏官话缓缓响起:
“早知大魏国土辽阔,山川藏珍,今日我等入山狩熊,倒是没想到没见着熊,却猎到了这般珍贵的鹿。”
语气轻佻,话里藏刀。
在看见西凉人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随之心瞬间沉至谷底。
西凉人为何会在陇州地界?何况这二十余人明显是精锐的骑兵,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陇州城后方的城镇。
陇州城易守难攻,且还未传出城破的消息,那这支西凉兵只能是偷渡而来,想来是要左右夹击,前后合围,困死陇州城?
只要陇州城破,后面的雍州便不足以抵挡西凉的铁骑,中原更是要如履平地。
今日是只见到了这二十余人,如何得知他们已经来了多少人?
现在想来,西凉早已暗中布局,渗透大魏内部,如此图谋深远,局势比他预想的要更加复杂。
不及裴予之多想,二十余个西凉人已经齐齐拔了刀围了过来,将裴予之几人死死围在中央。
敌我局势瞬间悬殊到极致。
大风再度吹卷而来,裹着树枝枯叶刺痛着血肉,竟让裴予之有些恍惚,他是头更痛还是身体更痛呢?
忽而,身旁的晋王大呼一声:“薛岭?”
随着这一声大喊,本就躲在那糙汉后面的人又往马屁股后缩了缩,头颅死死低垂,浑身瑟瑟发抖,像是生怕被在场的任何人看见一般。
裴予之眯了眯眼,他刚才就注意到这个人了,其他人都围了过来,唯独他还躲着,原以为是个被迫指路的百姓,没想到是薛岭吗?
薛岭,他知道的,是忠义侯的一个得力副将,每次忠义侯回京述职都是他跟着。
忠义侯一门两位将军皆战死,他的副将却活了下来?
糙汉顺着两人的目光瞥向那人,嗤笑一声,满是鄙夷和不耐,一抬手就把人扯到马前来:“薛将军,看来你以前很是效力于魏国啊,你们的二皇子可是还记得你呢?”
薛岭当即单膝跪地,“罕进将军!我薛岭以前确实是全心全力为大魏效力,可惜魏国将我等将士视如畜生,忠义侯这样的平乱英雄,镇守西北数年,战功赫赫的大将军都被他们害死了,这般过河拆桥的君国,不再是我薛岭愿意效忠的君国!”
被称作罕进的糙汉哈哈哈大笑:“也不算你明白的太晚!”
罕进眼中的狂喜掩都掩不下去,紧接着便是浓烈的野心与算计。
他们此番潜入大魏,本就是受了军令,勘察地形、伺机偷袭,为的就是能一举攻破陇州城。
今日他们刚勘察完地形,这薛岭说这山上有休眠的黑熊,此物吃起来鲜嫩香滑,他们西凉没有这玩意儿,想着今日就趁此机会去猎一头回去。不曾想,这黑熊还没寻到,竟是遇到了两拨人在厮杀。
偏巧薛岭跟随忠义侯进过宫,与晋王打过几次照面,他对这位身份尴尬却似乎不自知的皇子很有印象。
这不是给他薛岭送上来的投名状吗?这样的机会他当然要抓住了,否则待他们勘察完地形他就没了用处,到时候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他好不容易才从战场上活下来,他可不愿意就活这么几天!
而对于罕进来说,从大魏境内摘取其皇子的首级回去,必是盖世功勋,足以加官进爵!
若能将其生擒回西凉,说不定就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换取无数金银粮草和城池土地!
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念头瞬间敲定,罕进坐于马上,眼底杀意暴涨,猛一抬手,厉声呵道:“西凉儿郎们听令!生擒魏国二皇子!其余人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话音落,裴予之和柳泊的剑皆已挥了出去,拆招格挡间便牵制住了大半攻势。
晋王眼底满是焦灼不安,在混战的人群里左躲右闪的,竟也没受多少伤,还砍死了两个人。
“你一会寻个机会,带晋王走。”晋王的死活他不在意,但裴家要在意。晋王再怎么也不能死在与他同行的路上。
犹豫片刻,柳泊咬咬牙:“是。”
他是裴家人,对他而言公子安危最重要,可对裴家而言,晋王安危更为重要。他跟在公子身边多年,懂公子的谋划。
等柳泊闪到晋王身边时才发现乔惟留下的两个杀手都护在他身侧,三人一对上眼神就拉着晋王强行突破包围圈奔逃而出!
几名西凉士兵追了过去,但有一半人还是被裴予之牵制住了。
晋王一走,裴予之没了顾忌,手里的剑招都使得刁钻凌厉了不少。
不过几息,罕进就失了耐心,一手握着把弯刀,一手御马,就往人群里冲来,战马蛮横的撞开混乱的士兵,直冲裴予之而来!
裴予之眸色微沉,侧身旋步,精准的避开这致命一刀,又迅速借力反身抬手,刺向罕进的脖颈!
罕进的武功也不低,迅速反应过来,弯刀横批,往裴予之的腰间砍去!
间不容发,这一刀要真砍下来,裴予之整个人都得腰斩。
一声清厉的破空声骤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弧光,一根铁鞭紧紧地缠住了那柄弯刀。
卫姑射骑马而来,双手握鞭用力一扯,使弯刀不能再进分毫!
罕进未料到半路还有人杀出来,还是个娇俏艳丽却浑身是血的女人。攻势骤然被阻,罕进眼底戾气更甚,反手便向后猛甩弯刀,欲挣脱鞭索。
卫姑射身体陡然失衡,被这股猛烈后拽的惯性牵扯,凌空腾跃,掠过罕进头顶,身子一扭,顺着鞭子的方向稳稳落于罕进的马背上。
不等他反应过来,卫姑射手中长鞭迅速收紧,自后向前死死锁住罕进粗壮的脖子。
这根鞭子不是寻常的软鞭,而是谢允棠特意给她锻造的精铁鞭,鞭身是由层层叠叠的活动锁扣一节一节连接而成,每一节上都暗藏锋利的倒刺,隐于鞭身纹路中,平日里隐匿无形,与鞭身融为一体,可以很好的缠在腰上,随身携带。
而刚才鞭子缠上脖子时卫姑射就按下了机括,那些细密的倒刺骤然弹出,勾嵌进罕进的皮肉之间。
脖颈骤然一紧,呼吸瞬间滞涩,越是挣扎,鞭上的倒刺就陷得越深,罕进眼底凶光暴涨,心知绝不可被一女子制住,左手一翻凭着本能用力向后捅去!
“野织!”
裴予之一步大跨,手中的剑已经挥了出去。可惜他是站在马下,从下往上出剑本就不便,这般情况更是难以提速。
匕首还是快他一步直捅进了卫姑射的胸口。卫姑射只低低闷哼一声,并没有松手,以两人体型和力量的悬殊,想要制住罕进并不容易,所以她仅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心脏,生生挨了这一刀。
“啊啊嗬嗬啊!”
裴予之的剑砍断了罕进的手掌,脖颈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