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8 章
听着亲爹弟弟的哭声和女人的笑声，李承乾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种近几年来时常出现的晕眩感和几乎无法控制的暴躁情绪，让他直接上前一把捂住了白曦禾的嘴。
“唔。”被手动闭麦的白曦禾其实并不是无法制止李承乾的动作。
毕竟像李承乾这样的小瘸子，对于她这种后世武将来说一拳能打十个，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老李一家还挺有趣的。
“白姑娘，别笑了！”李承乾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
白曦禾冲他扎巴扎巴眼睛，心想：这李承乾长得跟他爹还挺像的，一样的丹凤眼，但五官更柔和些，可能是随了娘。
也就是李恪如今还在封地，不然她还真想看看那位历史上被唐太宗亲口盖章的“英果类我”的三皇子李恪能有多像李二凤。
被李承乾松开之后，白曦禾也是觉得自己这个玩笑开的有点点过分了。
虽然心里想的是“那咋了”，但众目睽睽之下她还是从自己的量子空间里掏出了一块陆军巧克力能量棒塞给李世民。
“抱歉陛下，我不是故意的。”白曦禾一脸愧疚，“吃甜食能让人心情好些，这个就当给您赔罪吧。”
李世民没好气的一把抢过能量棒，又哼哼唧唧的被众人安慰了好一会儿，才背着手走回自己的座位。
看皇帝的情绪平息的差不多了，房玄龄冲白曦禾抱拳道，“白姑娘，您继续讲吧。”
昨天初见此女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对她的话只信了七八分的。毕竟都是多年的上位者，对这个年轻女子总有或多或少的轻看。
但经过两天的接触下来，房玄龄能感觉得出来哦，他们对白曦禾心存戒备的时候，对方其实是不怎么看得上他们。房玄龄甚至觉得白曦禾身上有种若有似无的...优越感？
而在今日听她讲了半节历史课后，他好像有点理解这种优越感是从何而来了。
昨日白曦禾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她就是后世的一个武将，而且还是那种中层女兵，跟李勣程咬金尉迟敬德他们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当时他们都以为这种人应该没什么文化。但就如今白曦禾的表现看来哦，她简直太有文化了！如果白曦禾说的都是真的，那这1400多年后的文化人该有多么厉害啊...
“好了好了，重新回归正题哈。”
“这个玄武门之变对李唐王朝的正面影响是，明君上位，开创盛世。负面影响是但破坏了嫡长继承制。”
“因此这对大唐的后世之君，乃至未来的王朝都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
“要知道在大唐之前的所有皇朝，哪怕是魏文帝曹丕篡汉也要搞一出禅位。虽然干的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在礼法上起码站得住脚。”
“而二凤陛下。”白曦禾含笑地目光再次落到李世民身上时，只让李世民浑身难受。
他在心里吐槽这‘二凤陛下’是个什么鬼，却听白曦禾继续道，“您给所有后世之君开启了一个残酷的先例。”
“它告诉了所有人一个道理，皇子只要有实力，就可以抢皇位，不必拘泥于长幼名分。”
“之后的李唐皇室政变接连不断，终唐一朝，宫廷政变频出，皇子之间的骨肉相残成了常态。究其根源，就在玄武门之变上。”
白曦禾的话音落下，在座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
能够坐在这里的非皇室成员几乎全都是经历过玄武门之变的老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场政变带来的影响。而皇子们也都低着头沉默不语，心中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沉默，在武德殿中蔓延。
好半晌，才听到李世民沙哑的声音，“玄成还在的时候，私下里跟朕说的最多的就是他维护嫡长继承制，为的就是消除玄武门之变的影响。可朕总觉得...”
“觉得朕这么多年来励精图治，勤勤恳恳，把大唐治理的蒸蒸日上，朕这个皇帝当得不会比任何人差！朕以为，即使不是嫡长子，也未必不行。”
白曦禾肯定了李世民的话，“没错，您这个皇帝当的确实不错，后世说您是千古一帝，这毫无争议。后世之人都认为，在您之前，皇帝的标杆是汉文帝，而在唐之后，皇帝的标杆就是唐太宗了。”
“但是人就不可能不犯错，千古一帝也不能免俗。”
“在玄武门这件事上，您确实是一错再错。”
平日里，“玄武门”这三个字仿佛是禁忌一般，就连李世民最亲近的人都不敢提起。但今天，这个名叫白曦禾的，来自异世的女子却反反复复说了很多次却没被皇帝拖出去砍了。
这让今日才开始来听课的皇子们心里都惊讶不已的是，而不可否认是，这个女人所说的观点确实很有道理。
“陛下不仅没有好好消除玄武门之变后的负面影响。反而试图通过改写史书的方式，对玄武门事件进行润色。”
“这开创了帝王干预本朝国史的先例，导致后面的皇帝全都有样学样，以至于后世之人看史书都不敢全信。因此，也就有了：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说法。”
李世民满脸通红，好在他坐在第一排，后面的人无从知晓他的表情。
倒是坐在中后位置的褚遂良面色也不怎么好看。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干过起居注的，白曦禾说的这事儿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而这件事情，对华夏后世王朝也有着深远的影响。”
“首当其冲的就是皇权伦理的双重标准。”
“儒家纲常讲究孝悌，反对弑亲。但玄武门之变后，史学家形成了一套妥协评价体系。”
“如果政变上位的皇帝励精图治干的好，那么就可以功过相抵。若干的不好，那就是乱臣贼子。”
“另外，这件事情也间接改变了后世对于太子天生就是储君的认知。现成的例子就是李承乾。”
被点名的李承乾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唇。
他只觉得白曦禾说的太对了！
如果不是父亲偏宠魏王李泰，处处打压自己，自己又怎么会走到今天？
“说到李承乾，我想起后世网络上有个流行的话题，叫历史上最令人惋惜的四大太子。李承乾就榜上有名哦~”
“惋惜吗...？”李世民有些意外的喃喃道，随即又变了脸色，质问道，“一个意图造反之人，你们后世之人竟然惋惜他？”
他这话白曦禾可就不爱听了。
“造反咋了？您不也是造反上位的吗？”
李世民一噎，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
“后世人评出的最令人惋惜的四位太子分别是秦始皇的长子扶苏，汉武帝的戾太子刘据，唐太宗...也就是二凤陛下您的嫡长子李承乾。以及后面，明朝开国皇帝，明太祖朱元璋的太子朱标。”
“因为秦始皇没有立太子，所以扶苏能不能算进四大太子还有争议。但是另外三位可是一点争议都没有的。”
李世民心里难受得厉害，眼眶更是红的吓人。
要知道之前他跟魏征等人一起读史的时候就曾经讨论过汉武帝的一生得失。李世民自我标榜要以史为镜，从前人的经验中吸取教训，绝不走前人老路的自己在后人眼里，原来自己跟秦皇汉武都是差不多的吗？
“这就是后世之人认为我不是个好父亲的原因吗？”
昨日听白曦禾说了自己儿子们的结局都不好，李世民几乎一宿都睡不着。原本定下的流放李承乾，赐死李祐的圣旨也因此一拖再拖。
好在长孙无忌等人知晓白曦禾的存在，不仅没有催促他下旨，还帮忙压住了下面官员的议论。
“是的。”白曦禾想了想说，“你们知道我之前的工作内容，所以领导安排我们多读史书。而我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