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回家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月亮是个不完美的圆,在稀薄的云层后面,天上一颗星星也看不见。
云朵自西向东分布,像被人扯了一把棉絮丢在天上一样。
温衔珠抬头望天。
好累,好累,真的好累!
她的人生信条分明是要付出最少的努力养活自己啊,这样高强度地冒着生命危险工作算什么事。
低门槛高工资果然有它的道理,以后找工作的时候这种工作还是不要尝试。
谢兰因检查了一圈有没有漏网之鱼,这时候才来和她们汇合。
温衔珠看着他走姿垂头丧气,还以为他受伤了,主动凑过去:“你没事吧?”
不曾想谢兰因竟一把抱住她,哽咽着说:“都怪我,我差点害死你。”
“……?”温衔珠茫然地眨眨眼。
“要不是我疏忽大意,你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他哭了,啊这……
“虽然事实如此,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温衔珠轻拍他的背,“别哭了,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补偿补偿我吧。”
“怎么补偿?”
“把你这个月的工资给我一半。”
“可以,我工资不多,全给你吧。”
“啊?”温衔珠震惊不已,她这是调节气氛的口嗨啊,听不出来吗?
温衔珠连连拒绝:“不用不用,我要你钱干嘛呀。哦对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好生硬地转移话题。
谢兰因终于放开她,他抹了一把眼泪,还是有泪珠挂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附近的巡警得到消息会过来接手监管现场,之后诊所的后援也会到场,至于那些袭击我们的人,他们在镇静剂的影响下暂时醒不过来,我们可以自行离开,其他事等回到总部再处理。”
夜晚的风很凉爽,忙了一天的温衔珠被风吹得浑身舒适,直想睡觉。
然而没法睡,因为这里打不到车,他们得走回大路上。
温衔珠:“……”
岚汐市的公共交通设计完全出于效率考虑,在这种烂尾楼盘附近是绝对不会浪费公交资源的。
温衔珠沉默地走着,累得手机都不想看。
祝余主动挑起话题:“白天没来得及介绍,我是祝余,这是许珀,我们和谢兰因是队友,这次多谢你前来相助,不然我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温衔珠颔首:“你们好。”
对祝余的夸赞,温衔珠有点心虚。毕竟吧,救援这么晚才到是她的责任。
“我有个问题。”许珀愁眉不展,“我当时分明看到你倒在监控室里了,身子还断成两截,你是怎么凭空消失的,还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等等,你是那只猫?”温衔珠相当惊奇。
“不是猫,只是我的物化症表现形式如此。”
“物化症,从名字来看难道不是只能变成物品吗?动物也在此列?”
“你说的确实没错,不过许珀这个嘛,准确来说症状是布偶猫玩偶。”祝余接道,“一开始许珀变的布偶猫玩偶不会动,在传染区里一遇到危险就变玩偶,让我带着她跑,我气不过,把她当诱饵扔出去了好几次,许珀被传染源撕扯开线几次后就再也不这样了。”
“啊?你们……感情还挺好的。”
这话听得温衔珠一愣又一愣,祝余长相这么甜美,行事作风如此彪悍?
果然还是不能刻板印象。
许珀堵住祝余不断透露黑历史的嘴:“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哦哦,简而言之,我的身体变成了类似一片薯片的形态,被传染源塞进了垃圾桶里,我自己拼好了身体,后来进入了传染源的记忆,我达成了传染源的愿望,就出来了。”
“听你这么说,那你的物化症属于阳性啊。”许珀说。
“什么是阳性?”
“物化症分为完全物化和不完全物化。身体的一部分产生物化叫做不完全物化,整个身体发生物化叫做完全物化。完全物化里还分为两种情况。”许珀竖起手指,滔滔不绝地开始科普,“一种是不可以切换形态的物化,叫做阴性,一旦物化便不能回到人形。另一种是阳性,可以在物化形态和人形之间切换。所以我判断,你的物化症是完全物化里的阳性。”
“原来如此。那你们都是完全物化吗?”
温衔珠对新世界的认识又增加了,努力调动疲惫的脑袋输入新知识。
“除了我都是。”祝余说,“我是不完全物化症。你还没见过我的症状是什么吧?”
走出这片烂尾楼小区,门口的马路因年久失修变得坑坑洼洼,路上许多积满污水的小水坑,再加上没有路灯,温衔珠只得低着头根据地面上的反光判断路况。
嗡——的一声。
祝余双手一挥,两条胳膊瞬间变成了高速运转的电锯。
温衔珠看呆了。
好威风啊!
原来物化症也有攻击性这么强的症状啊。反观剩下的三人,一个薯片、一个BJD、一个布偶猫玩偶,都是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东西了。
这就是攀比心理吗。
“嘿嘿。”祝余看到新人惊叹的表情,得偿所愿地收起电锯,没注意街角窜出来一个人,她结结实实地和那人撞上去。
“抱歉。”
“你好,你们吃辣条吗?”窜出来的这人神情紧张,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副小偷小摸的模样。
总之看起来,这人肯定不是卖辣条这么简单,辣条是什么黑话吗,代表一种新型毒品?
“不,我们——”温衔珠拒绝的话说了一半。
“你的辣条怎么卖的?”许珀说。
?她真想买?难道是以身入局收集证据?好有正义感。
“五毛钱一袋。”
“市场价不是一元一袋吗,你怎么便宜这么多?”
那人表情有些窘迫,“我这不是没钱办食品安全证吗,所以只能卖便宜点,不过你们放心,我的辣条吃起来绝对没有问题,我自己平时都在吃的。”
“行吧,我买一袋。”
温衔珠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
只见那人在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抓住自己的一把头发从中间的位置剪了下去,剪下来的头发变成了根根分明还在滴油的辣条,她把辣条装袋递给许珀。
不是,真辣条啊?
“你们吃吗?”许珀问他们。
谢兰因和祝余对此接受良好,毫无心理阻碍地选了吃。
温衔珠觉得自己不能不合群,“那我也吃吧。”
味道其实还可以,没有头发味。
“我能问问吗,市场价和安全证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