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现在时
扶晓并没有完全酒醒，被温过冬这么一拉步子有些不稳，散着的头发有几缕甩到脸上。
她语气重了些，“温过冬，你要带我去哪？”
“医院。”
温过冬说：“什么重要的工作都不如身体健康，更何况明天就那么一件私事……先去医院看看吧，要是闹乌龙了，你扣我工资，或者把我开除了，都行。”
扶晓似乎是被气笑了，眸子亮晶晶的，“温过冬，你是在威胁我？”
“你就当是吧，反正你不也把三个月挂在嘴边么，又或者你还有别的什么事要和我谈？”
两人僵持了片刻，一时谁也没开口。
直到扶晓又有了些站不稳的趋势，温过冬才深吸口气，矮下身将扶晓拦腰抱起。
“我记得车里有双拖鞋，你这高跟鞋穿一天了，换了吧。”
白书盘眼疾手快地开了后车门，接了他的话，“拖鞋在后备箱，我来拿。”
温过冬跟过去看了眼，忽然想到他那件西装外套落在车里了，原以为大概也会收在后备箱之类的地方，但扫过去，一点布料的影子都没有。
不过现在不是找外套的时候，他上了车，等着扶晓换鞋的间隙里，又把身上这件外套给脱了。
在送钟逾回来的时候，贴身衬衫就被汗晕湿了一层，尽管冷气源源不断，他还是觉得浑身燥意。
这会外套一脱，身上没了束缚，温过冬的大脑也跟着冷静下来。
刚才强行拉扶晓出门的那幕，换做以前的他压根做不到。
他垂头抓了把头发，看了眼紧绷的裤子，启动了车子时稍稍偏头看了眼扶晓，后者正靠在那闭目养神，没有要和他计较的样子。
真是没有出息，不过是抱了下，就变成这副模样。
扶晓仰着头靠在那里，钝痛的脑袋贴着软度适中的靠垫只觉得刚刚好，一双脚在被温过冬抱起来的那瞬间就被解放了，浑身上下从生理到心理的舒适度提升了一大截。
温过冬开车很稳。
她坐了他几回车，这次是头一回感觉到的，稳到她觉得如若现在不进行一些思考和复盘，她马上就要陷入梦境里。
她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工作和私人的安排，也包括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随着窗外被掠过的景象一一摊开。
最终扶晓想到刚才温过冬抱起她时，因为他动作太大，而叫她的脸直接贴在了他的胸膛上，滚烫的温度和半湿的触感，以及他弯腰把她放进车里时身体上的反应。
以上种种都让她时隔多年再次感受到了温过冬的鲜活。
但他那时脸上的意外和尴尬一闪而过，出乎意料地掩饰得很好，一点也不像从前。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有点经验很正常。
会沾花惹草……大概也正常？
扶晓的脑海里闪过那位艺人的脸，她曾经以对人过目不忘这点，让扶康觉得她是个经商的好苗子，当下拍板把她带去了扶家见了众路亲戚走了明面。
当时扶晓为此沾沾自喜，因为她让朱红雪的目标达成了。
而现在呢，扶晓宁愿她记性差一点，也不至于琢磨自己到现在。
扶晓在晕沉的状态下进入一种不似浅眠的浅眠，被白书盘唤醒时，她还对眼前的时间产生了点怀疑，与此同时巨大的困顿席卷，她再次被温过冬半搂半扶着进了医院。
接着就是挂号，检查。
梢城的医院规模不比一线城市，但很正规，陆续检查完，加上等报告的时间，他们在医院里共花了两个多小时。
检查结果还算理想，偏头疼被医生判断为长期睡眠不足伴随神经衰弱，以及压力过大精神紧张引起的。至于发烧，她还真是有点低烧，但鉴于她喝了酒，眼下并不适合吃药。
“都说了，我没什么大事。”
扶晓对白书盘说道：“以后别告诉温过冬这些事了，我真有事自己会过来，他现在不用接受这些。”
白书盘点头，对于“现在不用”这个词敏锐地保留了点想法，却还是对着她的体检报告说：
“但看起来，您确实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神经衰弱和睡眠不足太明示了，其实寒桥的业务量并不大，和香港分部比起来压根不是一个量级。”
“我有数。”扶晓说道，“不过我要是闲了，你呢？我想你更愿意去香港或者去北京总部发展吧？”
这个时候推心置腹让白书盘起了点警觉意识，他选择实话实说：“诚然职业的发展是越高越好，但我当初选择茂行是因为您，我可以和您学到很多，这是别的地方不能比的。”
“你可真是高看我了。”
扶晓缓了会，问道：“温过冬人呢？”
从她检查完等报告的时间里，就一直没看见他人影。
“好像是去外面接电话了，听着称呼应该是和他的外婆报平安之类的。”
白书盘说完拨了个电话过去，片刻后对扶晓说：“他把车停在门口了，我们过去吧。”
这个点医院里人不多，出了大门后路面只够夜视，远远地，扶晓瞧见温过冬正蹲在下过雨的湿漉漉的花坛边，手里有道火星子闪过。
上车后，扶晓确定了温过冬刚才是在抽烟，他身上有股清浅的薄荷的气味。
“检查结果怎么样？”
车程开到一半，温过冬冲着后视镜问了句。
“有事我还能坐在这？”扶晓和他对视了眼。
“哦，挺好。”
温过冬说：“那扶总想好了是扣我工资，还是开除我了么？”
提着的心没放多久的白书盘又是一个激灵，他突然觉得这些天和温过冬相处下来的那种随和、心思摆在脸上的看似单纯性格只是表象，他骨子里应该是藏了只横冲直撞的野兽。
“你怎么想的？”
扶晓没被这问题震住，甩了回去。
“我没什么想法，顺其自然。”温过冬说。
“那你就顺其自然吧。”
一路再无话，直到三人回了酒店六楼时，扶晓才对着要开门的温过冬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还给我了？”
温过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什么？”
另一边的白书盘觉察到了点无关他的战争信号，门卡一刷头也不回地带上门。
扶晓听着身后的动静，穿着拖鞋朝他走了两步，从他手里抽回她的那双高跟鞋，鼻尖在距离他衬衫几厘米的位置嗅了下。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抽烟了？”
手里忽然变得空落落的，温过冬一时没太适应，只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扶晓的那盒被他捏得有些变形的烟。
“哦，在你车里发现的，你介意的话，我买包新的给你。”
“不用了，我那里有很多，你知道的。”
扶晓从他手里那盒烟里抽出一根来，“借个火？”
温过冬又摸出打火机，就要给她点上的时候，六楼电梯“叮”地一声，一对情侣说说笑笑地朝这边过来。
他迟疑了下，“要不明天再抽吧，现在太晚了，你还刚从医院回来。”
扶晓盯着他，唇角勾了勾，拧开房门，“今天的事等不到明天。”
温过冬看着她身上落着的光慢慢地隐进去，脚步跟着动了动。
门被合上，打火机的声音吭地被滑响，两人在黑暗的房间里，紧靠着那点火光相连。
他们挨得很近，在这暗色的光下，尤其显得扶晓眼睫深浓，看起来有点颓丧，有点低气场。
“你以前抽的烟，好像不是这种味道的。”
烟雾弥漫开来，温过冬忍不住问道。
扶晓长睫往上刮了下，“嗯，很多事都会改变的，就像你也一样，温过冬，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她又问了一遍。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温过冬他心里又重复了一遍，但这很重要么？
“不知道。”
温过冬回想了下，“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太久了，这种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
扶晓又吐出口烟雾，眸光闪了下，
“也是。”
她摁亮了房间里的灯，将两人的身形重新暴露在光亮下。
“忘记很正常。”
扶晓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和薄荷味渐渐远去，温过冬的喉结滚了滚，他没忘记明天扶晓还和钟逾有个约。
“那你早点休息。”
“你可真体贴，和从前一样，我想你和你的女朋友感情应该很好吧。”
温过冬打开门，目光里一片萧然，“扶总现在也谈感情了么？”
次日温过冬又醒得很早，睁开眼的一瞬间看到他夜里没过脑子随意放着的衬衫和西裤，此刻正皱巴巴地一半搭在椅子上，一半拖在地上。
现在打酒店服务电话应该是晚了。
温过冬抓着头发从床上坐起来，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今天扶晓要和钟逾见面，他除了开车送人，还要做什么，站那儿看着两人吃饭？
但该说不说，这种事他还挺有经验。
他一时半刻没穿上那衬衫，捡起来时已经淹了层汗味，他自己闻着都直皱眉头，更别提别人了。
但转念一想，要是他穿着这身故意站两人身边，不知道钟逾那个韩国欧巴会是什么表情和反应。
只是想了下，温过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