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归途
鼻尖是让人安心的乌木沉香味儿,像雪地里立了座庙,庙里的香火味儿飘出来。
安余缓缓睁开眼,脑袋从迷茫中苏醒过来。身边位置已经空了。
坏了!让爸爸妈妈看到,又要吵。
不对,身边空了,苏池呢?被爸妈叫走了?已经被发现了?
她蹭地坐起来。
几点了?
安余摸起枕头边的手机,敲醒屏幕,赫然是十一点。
安余翻身一脚踩上拖鞋,急急忙忙往外走,想看看外面是什么个情况。
不对。
她动作顿住,僵硬转头环顾四周。
这是她的房间。
安余闭了闭眼,拇指轻轻压上太阳穴:看来昨晚她是迷迷糊糊睡过去了,梦到自己去了苏池房间。
“姐姐——”“吃饭了——”
“知道了。”
“姐,别忘了问他头发的事。”弟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安余:!!!不是梦?那是……苏池抱她回来的?
安余走到客厅,半开放式的厨房里,已经腾腾冒着热气。苏池系着她家的红格子围裙,在厨房最里面端着个菜篮子,看上去在洗菜。
安余:……
安余挨着弟弟旁边坐下,爷爷奶奶从他们那边回来了,坐在爸爸旁边。
自从分居以后,两位老人并不常回来,回来时,妈妈会有一个儿媳妇的孝顺,爷爷奶奶也会有为人父母的关爱,彼此维持着体面。
安余不太理解,在那样的争吵过后,一件又一件撕破脸的谩骂后,为什么还能这样。既然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会吵。
她不懂,她只是暗暗下定决定。她只能是她自己,是谁的女儿、谁的姐姐、谁的侄女、谁的外孙,而决不能成为谁的妈妈。
毕竟妈妈在成为两个孩子的妈妈之前,还不是这样暴躁的脾气。
小时候打碎玻璃杯,铺天盖地便是妈妈的咒骂声;妈妈提问课本后的生字表,错一个就是妈妈的抽打。
太可怕了,成为两个孩子的妈妈太可怕了。
“姐,可乐。”弟弟将杯子递过来:“拿着。”
安余接过玻璃杯,静静盯着簇簇吐上来的气泡。
现在打碎杯子,妈妈已经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咒骂她,为什么呢,她依旧不知道。
好像她长大以后,妈妈也长大了,亦或者是因为家里条件变好了。小时候家里条件好像不太好,可能她打碎一个杯子,都是很大的经济压力吧。
钱真是养人啊……安余目前瞥向厨房。
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透过腾腾热气,安余能看到在